珠玉点头应下了,转身去开大门的锁。
也就出门了一天一夜,再进香坊时珠玉却突然有了种隔世的感觉,她扫过一眼,一楼还维持着原样,那些板子被姜玠细心地一一归位了,连上面摆的东西都按之前的位置复原。
珠玉背过身去,不想再看。
天辰察觉她情绪低落,便道:“底下有什么要带的么?我来装,你去楼上收拾吧。衣服护肤品一类的,也不用拿太多,咱可以到家再买。”
珠玉便指着百子柜道:“香料各样都装一些吧,烟女的香炉挑两三个带上,她口比较挑。”
天辰看着扶着扶手一步步缓缓朝上去的珠玉,又道:“收拾好了叫我,你别提重物了。”
珠玉应声,站在楼梯口呆愣了一会后,先去衣橱前拉开了柜门。
里面只有她的衣服,姜玠的占比原本就不多,她甚至没有注意这趟出行他将衣服全收起带上了。
那时候就知道自己不会回来了啊。
珠玉视线朝下,那里是惯用放床品的位置,她喜欢棉麻的质地,却总懒得自己打理,所以原本总是会带着褶皱的,现在一套套被熨烫得平整,码得豆腐块一样,很齐。
她伸着手指在上面划过,站在柜门前愣了许久,才终于把视线上移,挑着爱穿的衣服往外拿。
挂了满满一胳膊的衣架之后,珠玉便搬着往床上挪,视线扫到床头的木柜,发觉上面搁置的那团如同杂草一样的植物,竟然已经绽开了。
花瓣五片,从花心往外渐变着粉紫色,细杆上还坠着不少待开的花苞,似是静静地等她来。
珠玉将衣服丢到了床面上,趴着去看那丛花。
陈之谨说的有道理,家里养点绿植,是会叫人看着心情就变好的。
只是不知道这是什么。
珠玉去摸手机来,拍了照片扫描着去搜它的名字。
页面缓冲了会,很快弹出来详细介绍的内容来。
原来叫小飞燕。
珠玉点开一条连接,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最下面的段落介绍着象征的花语,是——“希望你自由自在”。
她的爸爸,希望她自由。
珠玉将屏幕锁起,也没开灯,在黑洞洞地一片里安静地坐了会,手指轻轻点着那些开着的小飞燕来,冲楼下喊:“哥,上来给我帮忙。”
喊哥能使哥推磨。
天辰很快就乐颠颠地跑上楼来,又乐颠颠地把她选出的那些东西叠好收纳,临走时见她指了指柜子,倒腾出只手来把花托在了怀里。
珠玉在后头慢悠悠下楼,抱着胳膊看他一趟趟地往车里放东西,若有所思地倚着车门道:“我总觉得不真实啊。”
天辰刚把最后一袋放在后备箱里关了门,伸手管她要钥匙锁门,闻言眉头一跳:“什么不真实,回家不真实还是我不真实?”
珠玉摇头:“都不是,我意思是,就这么摸了一下,我甚至都没动,跟电动玩具似的一亮一暗了一遍,这就完了?要不你捅我一刀,完事给我埋地里看能不能长好?”
天辰原先还记挂着她刚刚经历断崖式分手,又失心疯悲痛到吐了血,言语和动作上都在尽可能照顾了,此时闻言,下意识回到斗嘴的状态里,白了她一眼道:“你别没事找事,跟脑子里有那大病似的。”
珠玉也没在意,抬脚走回去,从兜里翻钥匙锁门。
天辰又开始找补:“我不是说你有病。我意思是,这个方法欠缺考虑,不安全,我不放心。嗯对,我是这个意思。”
末了问道:“近期还打算回来么?”
珠玉背对着他的,手头一顿,随即将锁头摁得合了起来:“再说吧。”
***
当初为着方便运输昏睡之中的叶青濯,天辰开了辆宽敞的商务车,此时倒颇为方便珠玉了,她研究透了带腿托、加热和按摩的座椅之后,就坐在后头不愿意动弹了,盯了会窗外,又开始琢磨起电动升降全隔断的全屏电视来。
天辰开着车,目不斜视地跟她说要怎么操作,珠玉很快就得了要领,隔音板一拉,开始连着看起来速度与激情。
她的声音放得大,大到天辰都忍不住朝后敲了敲,见她暂停之后探着脑袋过来,想朝她额头上弹一指的程度。
“不帮你哥替换着开会车也就算了,你能不能看点吉利的东西啊,里头叮叮当当撞来撞去的,你能不能盼着我点好?”
珠玉耸肩:“我体弱,需要休息,太累了开不了,再您的见。”
隔音板又被拉了起来,虽然叫做隔音板,也只能隔住正常说话的动静,就她这种几乎拉满了追求效果的放法,砌墙也隔不住啊。
于是安静了没一会,天辰就听到后头清晰嘹亮地响起来了《好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