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草稿都没打,珠玉恶狠狠地说完之后只觉得畅快极了,就是遗憾姜玠不在,不然高低得让他给自己鼓个掌、捧个场。
不远处的叶青濯就跟能读心似的,海豹一样坐着“啪啪”地拍起手来。
珠玉略一皱眉,没去理他,见两人不动了,她便又转身看向天辰,此时那些碎开的石头边缘已经恢复成灰黑色,只是内里还是带着彩的,便抛了拋手里的刀。
天辰一如着了什么魔障似的,呆愣愣的,只知道重复着“列缺”,“桃源”,“跑”这些单个的字眼,颠来倒去地念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觉得耳边刮来一阵疾风,面前这石头又碎成了更小的块儿去。
珠玉把那刀标枪一样地掷了过来,见天辰好像失了心智一样,走得近了些,伸手去拔嵌在堆小碎石的陨铁刀。
四散的光泽绕在面前,被珠玉伸手挥了挥搅散了。
当时洛河下面的那个圆盘,内里的彩光也大概就是这个样子,那块被青眚当作养料了,所以是谁放在那里的,这里的又是被谁用了?
还有多少这样的东西?
在外头用做另一层鞘的无柄长刀立在两步外,她蹚着水伸了胳膊去够,脚腕处猝不及防被天辰攥住了。
他用的力气极大,扯得珠玉几乎要摔倒,手腕一转,刀就要往下劈去。
天辰松手朝后躲去,另一只手掌从碎石断面上剥离开,带着沾染的颜色,趁着近身时一把全照着珠玉眼睛的位置抹了上去。
他呵呵地笑起来:“看看吧,睁‘眼’看你要对抗的到底是什么,说到底,你怎么敢弑灵的?”
珠玉慌着擦了两把,袖子上却没擦下来什么东西,那彩色的光好像顺着皮肤钻到她眼睛里去了。
天辰摔坐在地,话传完了,人就静静地看着她,没有任何要做下一步的动作的表示。
她甩了甩头,感知着自己哪里有无不适,只是再睁眼时,就发觉了天辰到底要让她看什么。
无数蔓延着的如蛛丝样的线条,弥漫在整个空间中,而有不少因为光泽的消散,不再飘浮游动,从空中簌簌地往下掉落。
水面上已经积攒了白茫茫的厚厚一层了,随着水面的荡漾,一晃一晃的。
她低头时,刚好窥见石块中心几乎就要消散干净的阴影,这是桃源?
还是说,这里连接着桃源?
如果这就是她要找的,那么现在就是听到了天辰传到的消息,开始想方设法隐蔽起身形来了。
藏呗,谁能藏得过它们啊。
一旦外壳变成了普通的石质,反而能将里层的光存住,她便握着刀将那些稍大块的一一敲碎,待到目光所及之处再也没有任何不该出现的色彩后才起身,向着四周环视着。
现存着还在飘荡的那些“蛛丝”也接近了尾声,失了活性般的开始纷纷停止动作,然后落下。
如果珠玉理解得没错,千丝万缕,是它们和鹊群的连接中枢。
现在枢纽毁了,是不是意味着鹊群不击而溃了?
就这样了?完了?
珠玉总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要是真的这么简单,要是这一切都是天桑安排好的,为什么要拖到现在?
还有什么是她没想到的,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眼见她又在愣神,姜玮咬了咬牙,自信地决定再次登场。
第88章 鹊群捌
姜玮动手的时候,觉得自己的想法已经很完善了。
他目测着天珠玉此时确实没有攻击性,姿势放松不像防御,整个人完全没设防的模样,他只需要快速冲至背后扣住她的手腕,再一举夺刀,就成了。
刚才受伤也就是他大意了,但凡全神贯注的话,制不住天辰,还能制不住一个小小的丫头片子吗?
事实很快证明,他确实不能。
其实珠玉原本真的没打算杀人,但姜玮实在动得太快,姜瑜的呼声刚一出口,他就已经冲到了身后。
陨铁刀就提在一旁,珠玉在想些复杂的东西,正是入神的时候,听得有人靠近,本能地矮身躲过,反手就是一记角度刁钻的横斩。
等想起来手里拿着是什么的时候,刀已经送了出去,珠玉眉头一皱。
来不及收势了,刃尖便浅擦着姜玮后脖颈裸露的皮肤,划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也就是这么一道完全不深的口子,放到常人身上或许不痛不痒,但这可是无启。
珠玉也是第一次看到陨铁对他们的致命作用,有中毒了一样的青黑色以几不可察的伤口为中心,迅速朝着四周蔓延开去,姜玮连一声都没吭,就着刚才的姿势“哐”地一声面朝下砸落在地,溅起了不小的水花。
原本可以无伤收场,偏偏他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非要表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