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这个道理。
父女两人间牵扯的情绪太杂太乱,珠玉自身也有矛盾的心情掺着,但姜玠说到底不是当事人,没资格让她不记前仇,便没劝她。
珠玉身上披着姜玠的外套,已经没那么冷了,不过不想在这里久待,抬了抬下巴示意停车的方向道:“回去吧,从后头绕过去,以防山上那群人下来的时候撞上。”
姜玠点头,临走时又抬头看了眼挂着长串绳索状白色床品的窗户。
他们刚才同前台说陈之谨没什么事,正在昏睡。这个谎不知道能瞒住多久,他们也不知道姜瑜还会不会回来、什么时候回来,但把房间维持了原状。
这里处于酒店的背面,或许是民风淳朴,又或许是纯粹心大,四周没瞧见一个摄像头。
对他们来说是好事,陈之谨到底是为了什么、什么时候从这里离开的、去了哪里,这些连珠玉都不得而知,就算报警,也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
无启的身份虚虚实实,真的捏造出来一个年迈的父亲也不是不可能,以姜瑜的手法,或许在登记的时候就用上了假的名字。
也幸亏他当时在前台问得是姜家人的名字。
姜玠摇了摇头,跟上珠玉的步子。
今天是个好日子,他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
两人走到车侧方时,就看见那三人在后座上挤成一团,正在看着什么。
车里分明只有他们,可声音依旧压得很低,连姜玠都没听出来什么字眼。
珠玉不明所以,不想让双方都尴尬,于是刻意放重了脚步声绕去驾驶座,这边甫一拉开车门,这些蚊子一样的动静立刻就停了,三人齐刷刷抬头盯着她看。
同姜玠的事情珠玉虽然没来得及跟他们讲,但也算是坦坦荡荡,扪心自问也没做了什么怕被人知道的事,可还是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抹了把两颊道:“我脸上有东西?”
姜玠也不知道怎么了,皱着眉问了一句:“怎么了?”
赵诚与思源推搡着坐在中间的风辛金,给他挤到了前头来。
风辛金来不及回头去谴责同伙,他这时已经被赶鸭子上架了,狠狠心颇有些为难地问了一句:“天老板,你知道刚才那个惠民酒店是谁开的吗?”
珠玉疑惑摇头:“不知道啊,问这个做什么?”
风辛金解释道:“我们刚才好奇来着,说这么偏僻的地方怎么会有一家酒店,明明住的人也不多,于是就在网上查了一下。信号不好,也没想到能搜出来的。”
他把手机调到了信息公示的页面,放大了伸到珠玉面前。
注册信息那一栏,写的是天桑的名字。
车内短暂地沉默了一下,还是珠玉笑起来,摆手道:“这怎么了,我妈业务广泛还不行?所以你们就因为这个,才一脸便秘的表情?”
姜玠脸色郑重起来:“阿玉,这或许不是巧合。”
珠玉点头:“我知道啊,但还没到时候。你忘记了么,妈妈也是相天师的。所以她提前埋的棋子,等到我该明白的那个瞬间,自然就会明白了,就像在落星里时一样。”
姜玠见她不像是在开玩笑的神色,于是应下来:“好,你若不放心时,我再去查。”
风辛金也跟着长出了一口气:“吓我一跳,还以为你要难过——等会,你掏什么刀啊!有话不能好好说吗!”
珠玉确实在掏刀,是那把别在她腰间的弹簧刀,这时弹出来了刀刃捏在手上,被风辛金的大呼小叫吓了一跳,几乎要划到掌心。
姜玠回头制止:“别吵。”
风辛金登时老实闭了嘴。
有烟雾绕在车内,聚集出了烟女的身形。
姜玠也掏兜,从冲锋衣口袋里摸出了那枚事先叠好的小纸人,纸人的胳膊上系了一根细长的线头,是他临时从衣服上扯下来的。
珠玉在凝神,烟女腹部位置的白烟并没聚成实体,正在慢慢向外流散,大约在胃部的位置露出了刚被吞进去的那个蠕动着的东西,有数不清的白色笼罩着,此时露出了一小块原本的面貌来。
能看到先前那只被压在底部,已经被“消化”得差不多了。
烟女能化它的力量为自己所用,所以这并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杀死,用这种方法处理一只两只没有问题,可要短时间内迅速吞杀数以千计的同类,还是很有困难的。
珠玉对着那里飞快地刺了进去,拔刀的瞬间用刚才顺出来的纸杯贴到了伤口上。
那东西还活着,在烟女的体内微弱地挣扎着,发出类似于震动似的鸣叫,流出来的血液粘稠腥臭,姜玠带着手套,小心翼翼接过去把纸人和丝线一一浸泡,又连同着那东西本身依次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