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玉伸着手递去,姜玠从她的手里把包接了过去,两人的手指甚至短暂地接触了一下。
依旧无事发生,珠玉都要怀疑这人是存心假装了。
无线电设备被他拿了出来,“珠玉,你现在在哪?情况有些不太对劲。”
珠玉知道他大概率不会听到回信,还是从背包带上取下来,回道:“我就在你身边。”
果然,即使是响起了两遍的声音,姜玠还是毫无反应。
他的神色凝重起来,又道:“珠玉,我不知道你听不听得到,但这条路比我们想象地诡异。时间有限,我会按照初始计划,往山的深处去,希望能和你在某处碰头。”
珠玉又一次回头看向那堵石门,视线虚虚实实,在透过厚重的石质看远处的什么。
这么巧么,头顶的那种震动,在把他们赶到门里之后,就消失了。
是好心,还是赶猪入笼?
听水鱼是始作俑者之一,还是作警醒之用?
姜玠也警惕着,用冷水扑了扑脸让自己冷静下来,将装备飞速过了一遍后重新整装,又把刀取了下来握在手里,向着深处走去。
两人虽然沟通不了,但想法显然是一样的。现在也没路可退了,既然想让他们进来,那就干脆进去看看。
***
沿途一路两侧都有凹进去的洞穴,里面间或会有些样式稀奇的建筑。
说是建筑,倒也不然。空间狭小,能支起来的木质架子大的能钻进去个人,小的也就拳头大小。
不过不管规格,都清一色地精致,雕花彩绘,大半都由于年岁久远的缘故,看不清到底刻画的什么了。
珠玉拿着手机拍下又一个木制框架,在备忘录敲下“右十三”。
她往前翻看,左左右右,大大小小,丝毫没有任何规律。
到底是什么,给某种生物住得吗?还是说祭祀用的?那又是谁建造出来的呢?
这里不是在“山魂”里面了吗?山门开启,飘荡在外的魂魄才得以回归祖山,难道说是趁着开门时,关了一批活人进来,等到建造完了也无法出去,死后直接魂归故里了?
珠玉摇了摇头,那也太混蛋了,再说,刚才那厚重的石壁,怎么能算是山门呢?
这种事情,前面遇到的都玄妙莫测,等真到眼前发现就是平平无奇的一面大石头,搁谁谁能信。
再往前,就到了暗河的源头。是一道深不见底的石缝,从山体腹地蜿蜒裂开,好像是古老生物尚未愈合的伤口,清澈的水从缝隙中涌出,没有水花,也没有声响,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流淌着。
这里也有听水鱼,它们在源头活跃了许多,在水体中飞速地来回穿行。
再往前就没路了,急也没用。姜玠坐在一块石头上,头微微后仰,抱着胳膊开始闭目养神,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走下一步。
珠玉拿着手电筒四处扫着,四周的石壁布满了锈色,似有似无地浮动着种腥气,光束扫过一个角落时,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心跳已经加速了。
她又将手腕转了回去,那里还没有完全被矿渍覆盖的地方,露出了一小块刻了字的痕迹。
珠玉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震得耳膜轰隆作响。前兜有块毛巾,被她慌乱地拽了出来沾着池水去擦拭。
字迹越来越清晰,虽然是刻在石头上的,也能瞧出来是簪花小楷,字迹娟秀,一如人般。
是天桑的字。
好像是副对联,竖着刻的是:逢鱼不虚语,逢泉不背恩。
再往上去,又有横着的四个字:听水不欺。
珠玉的手指摸上划痕,心里一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想哭,又想笑,还有一股怒气隐隐直冲脑门。
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站起来的时候,视线从刚才擦拭过的地方经过,心头突然咯噔了一下。
那里,有几道深浅不一的痕迹,不像是人工,却带着种重复的规律,仿佛是什么生物来回爬行时留下的痕迹。
身体的反应迅速极了,珠玉撑着地向后猛地滚去,就在那瞬间,一股腥臭的气息从上方蔓延开来,一只带着长长弯钩的爪子就扑在了她刚在蹲着的地方。
珠玉在地上翻滚两圈,稳住身形,单手卸掉身上的包裹,伏在地上从腰间摸出了刀。
那东西许是在石壁的某个缝隙中藏身,才一直没被注意到,这时已经从上面跳了下来,若是不考虑身形,倒长得是个人的形状。
只是躯干足有三五米长,身上似毛似羽覆盖,兽面正中,生了只冒着绿光的独眼。
刚才的声音,或许就是它发出的,想要将人引进洞穴中,逼到退无可退之时再击杀。
珠玉不动声色地向后瞥了一眼,姜玠还在原位,只是将刀刃弹了出来,冷静地瞧着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