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剑(76)

泠烟靠着木门看了一会,突然开口:“裴寂竹,《寒月三式》第一重第八境。”

裴寂竹匆匆瞥了这边一眼,迅速回忆起内容,与他们拉开距离,双手掐诀,地上掉落的花瓣被卷起,快速旋转,他找准时机握住剑,嘴里念念有词:“明镜,照我如清。”

在迷眼的花瓣中芙黎和萧阶看不见裴寂竹的身影,一时失去了攻击对象,手上的招式停了下来,裴寂竹不知何时已经移到了他们身后。

花瓣被他手上的剑吸收成了可用的灵力,裴寂竹唇角勾起,势在必得地挥出剑:“破!”

芙黎和萧阶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大力掀翻在地,胜负已分,裴寂竹收了剑,兄长的剑太过沉重,不适合他。

“姑娘,你耍赖!”芙黎跑向泠烟那边,挽着她的手,“这是什么?”

“让让他嘛,”泠烟朝她眨了眨眼,举起手上的木剑扔了出去,“接着!”

裴寂竹伸出手握住她扔来的东西,即便有一层遮挡,也难以忽略其中延绵不断的灵力,他不明所以,“泠姑娘,这是?”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泠烟颔首。

他席地而坐,将东西搁在腿上,解开红布,映入眼帘的是一把木剑。

第37章

剑柄处镶嵌着白玉,玉上雕刻着一缕细长的竹叶,一点翠绿点缀在上面,而整个笔直的剑身到了剑尖处却赫然断掉,平整到一点都不锋利。

裴寂竹拿着剑,眼里闪过意外,他从没想过再拥有一把剑。

握着剑的手小幅度颤抖,望向泠烟的眼眸中满是说不明的情绪。

“送给我的吗?”他看向她,脑海里想的却是当初母亲送自己剑时的场景。

泠烟秀眉微蹙,朝他扬了扬下巴,“不明显么?”

“如此贵礼,泠姑娘想要——”

“我想要什么你最清楚,”泠烟支着下巴想了想,“当然了,你要能活到那个时候。”

裴寂竹抿着薄唇,一言不发地望着手里的剑,许久才开口轻轻应了一声:“嗯。”

木剑本不锋利,只在灌输灵力之后才可杀人于无形,他伸手抚过剑刃,体内被封印的妖力久违的涌动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回屋的路上整个人都是恍惚的,连怎么推门进屋的都不知道。

裴暮云坐在桌前看见他手上的剑脸色变了又变,嘴唇翕动不知说些什么好。

他比裴寂竹大了一轮,当年的事情对他来说记忆犹新,裴寂竹重新拿起剑他自是高兴,可高兴之余也不免担心害怕。

若他又像寻常捉妖师那般去修炼导致妖力不稳而暴走是迟早的事。

裴寂竹把剑搁在桌子上,与他对视,“兄长觉得这剑可好?”

裴暮云细细看着,确实是一柄好剑,这木也不是普通木头,“好剑自然要配个好名,想好了吗?”

裴寂竹低眸与他对视,久久才说:“春生,同我原来的剑一样。”

-

是夜,月明星稀。

萧阶结束了今天和裴寂竹的练剑,对方确实如泠烟所说,不过年仅十七,天赋异禀,悟性极高,若勤加修习日后必难有人可与其匹敌。

泠烟在临安留了几日,给足了裴寂竹融合新剑的时间,到了要走的那天泠赋和谢珏清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来在城门口假惺惺的含泪送别她们。

“你不跟我一起吗?”泠烟拽住泠赋的衣袖,小声问:“你不是说要去昆仑山?”

泠赋抬眸,周围车水马龙,久藏的记忆似乎又跑了出来,脸上哀伤一瞬便又恢复了那股子痞气,“不了,昆仑山而已,其实我也没那么想去。”

“而且我已经想好要去哪里了,我要去京城。”

“你疯了?”泠烟拧着眉。

“我没疯,”泠赋凑到她耳边小声道:“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的福安公主?”

泠烟点点头,她当然记得,刚来泠府的那一年泠赋正好随父入京,回来之后嘴里就念叨着什么“我见到福安公主了,她说长大了要嫁给我”这种话,她当时只觉得他脑子有病,现在看来,果真不假。

“怎么?”她问:“你该不会真要娶她吧?”

谁知泠赋却摇摇头:“不,我只想跟她道谢。”

……

灵马不需要车夫,宽敞的马车内坐着四个人,萧阶有事并未同行,一路上泠烟都在恶补南疆志怪,终于,在第二日终于受不了了,捏着书角哀嚎起来。

裴寂竹和裴暮云尽量坐在一旁不出声,这些天泠姑娘的努力他们都看在眼里,虽说没有什么成效。

“姑娘,要不别看了,这不是还有裴二公子嘛。”

芙黎端着甜杏子递过去。

泠烟一口气塞了三颗,小声道:“总不能让他在我面前出风头吧?就当话本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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