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剑(69)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地回了玉家,一进门就感觉到气氛十分沉重,全然没有了前日的热闹,宅中侍奉的人都小心翼翼,生怕出错。

看见朝这边走来的侍女,泠烟朝芙黎使了个眼色,芙黎立刻拦住了她,被拦截的侍女低着头,芙黎问道:“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啊?”

闻声侍女抬头看了一眼,她不认识芙黎,却见过泠烟和裴寂竹,知道他们是前来赴宴的客人,“玉溪公子不见了。”

“玉溪?”芙黎不认识,将名字重复了一遍转头看向泠烟。

泠烟佯装不知,“玉溪是谁?”

这名侍女称玉溪为公子,想来那人是有身份的,上次见就觉得他身份定不简单,既是玉家的公子,怎么会想要离开?还有屋后巨坑里的尸骨是怎么回事?

谁知侍女听了她这一问瞬间惊慌起来,结结巴巴地道:“姑,姑娘莫要再问了,这要是让我们家主知道了是要掉脑袋的。”

她说完就急急忙忙跑了。

泠烟看着她渐小的背影,不禁猜想起玉溪的身份,不过没有时间给她想,玉家管事的听闻她们回来,忙从后院跑了过来,一脸歉意地道:“泠姑娘,家中现在有急事要处理,不便招待各位,歇息的地方在东街的福来驿馆,出门右拐穿过一条巷子就到了。”

他将话说的清楚,显然是这件事情非常棘手,泠烟也不是一定要搞清楚玉溪的身份,不过是怕偷放走他这件事会对自己不利,不过现在看来,没人知道是谁放走了他。

从玉家出来之后几人就去了东街,果然有为他们安排好的住处,店掌柜一见他们就熟络地将人带上了三楼,期间没有其他客人进门,整个驿馆显得空落落的,泠烟大略扫了一眼,不经意问道:“今天人不是很多啊。”

店掌柜是个中年男人,长着一小撮黑胡子,身体有些胖,笑起来连眼睛都要看不见了,他一边开锁一边说:“我这店昨天晚上就被玉家包下来了,整整半个月呢。”

话语里得意非常,说完推门进屋,声音压低了些,“你们见这里人少是因为大半的人都去了浔南镇,我听说那里出事了。”

泠烟知道他说的‘事’是什么,她们刚回来,有谁能比她们更清楚浔南镇的情况呢?听过只笑着点点头,“劳烦掌柜傍晚送些饭菜上来。”

掌柜笑着下了楼,照常坐在柜台前打盹儿。

三楼的房间很大,看来玉家是花了不少钱,泠烟和芙黎一间房,进去之后手上就被塞了一件东西,她低头瞧去,竟是一只用锦缎帕子包裹的紫玉镯,一看便知贵重无比。

她忙将玉镯塞了回去,“姑娘,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送给你的,拿着就是,”泠烟打断她的话,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招呼芙黎过来给她戴上,“你我从小一起长大,在泠府你我是主仆,如今在外就是朋友,朋友之间不必客气。”

紫玉镯的触感冰冰凉凉,像一块寒冰,冷却不刺骨,芙黎笑的开心,举着手腕看了又看,欢喜地说了好多声‘谢谢’。

泠烟在桌上铺着笔墨和纸张,“芙黎,还有件事需要你帮我。”

“姑娘的事就是我的事,”她凑过来静静看着,看了一会儿登时变了脸色,“姑娘!这,这是……您的剑谱心法!”

“都是些最基础的心法而已,明日你把它们拿到街上去卖,就定价五十两一张,”泠烟捏着纸张看了看,非常满意,把笔塞到她手里,说道:“你也写几张。”

“会不会太贵了?真的有人买吗?”芙黎拿着笔,不知该如何落笔,踌躇道:“姑娘,我剑术不精写不了剑谱。”

泠烟握着她的手,“有的,放心吧,你的剑术都是我一手教的,你若是写不了岂不是当初没有好好学?”

“不是不是!姑娘知道的,我日日都在勤奋练习。”芙黎急了,生怕自家姑娘误会她,赶忙落笔写了起来,这一写便写到了后半夜。

窗外圆月如瓷盘,细小的枝桠挡在月亮前,像是将其分割成了数块,月影落在窗前的小几上,泠烟迎着月光仔细地写着剑谱,旁边还用红色墨汁写了注解,每每写上一阵都会撑着下巴思索片刻,握笔的手不曾安分,转着笔玩,将漆黑的墨汁甩的到处都是。

晚春的天亮的早,卯时二刻天边就泛起了龟壳青,街上也渐渐有了人声。

泠烟搁下笔伸了个懒腰,转头看见芙黎不知什么时候趴在桌上睡着了,檀木书案上铺满了宣纸,纸上字迹秀丽整齐,看的人赏心悦目,她不忍叫醒芙黎,拿起一旁的毛毯盖在她身上,自己揣着剑谱和满桌的纸张出了门。

跨出房门看了眼隔壁,木门紧闭着,想来裴寂竹还没醒,反正叫上他也没用,干什么都只会像个木头一样杵着,看着碍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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