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墓碑?”裴寂竹说:“这个是恶神的孩子,这截骨头是恶神的大腿骨。”
“你好像很了解这些。”萧阶笑了笑。
裴寂竹摇头,“算不上了解,只是偶尔看过便记下了。”
他嘴上说着是偶尔看过,但泠烟知道并不是,一个灵力低下的半妖要去南疆必须要足够了解那里,不然就是有去无回。
往前走了一会儿,道路两边的矮小灌木林成了一大片松林,林边矗立着一座两层楼的木屋,门前有一座秋千,涂着橙黄色的油漆,他们站在路边远远看去,许久没有听见动静,看来是没人住。
“萧阶,你去看看,小心些。”泠烟指尖掐诀,凭空画符落在萧阶身上。
萧阶的身影渐渐没入林中,他走到窗前往里看了看,屋内燃着一小簇烛火,堂屋中间的八仙桌上蒙了厚厚一层灰尘,窗幔飘荡,挂满了蜘蛛网,屋子里的摇椅上似是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毛了边的毯子。
像是没人住,又像是有人住。
萧阶推开门,随着‘吱呀’一声落下簌簌灰尘,他捂着口鼻走到摇椅前,柔声开口:“你好。”
风从窗户吹进来,呜呜哀嚎着。
等了片刻未得回应,便伸出手揭开了那张毯子,露出来的是一张五官扭曲的脸,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嘴张大的程度能塞下一颗鸡蛋,双眼圆瞪,漆黑的眼珠突出,看起来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萧阶惊愕一瞬,松手将毯子盖了回去,连说了好几声‘得罪了’才出门。
“里面的人已经死了。”他一边说一边走。
泠烟面色严肃,眉头紧皱,手上的树枝已经蓄起了灵力,裴寂竹也摸上了腰间的匕首,用口型说道:“萧公子,你背后。”
闻言萧阶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他说的是‘你背后’而不是‘你身后’,他脚步放慢却未曾停下来,垂下的手亮出了锋利的爪牙,反手抓向后背,手心触及到了一片冷冰冰的软肉,狠狠抓住摔了下。
那个死在木屋摇椅里的人躺在地上,整个躯体被摔在了一起,有的地方的肉像泥巴一样黏在一起,嘴里发出‘嗬嗬’声。
第31章
萧阶没想到他会跟着自己出来,伙同裴寂竹将人重新带回了木屋,为了防止他再跑出来,撕了窗幔拧成绳索给绑在了摇椅上。
裴寂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桌上的一小簇烛火还烧着,应该在前不久刚有人来过这里,妆台前的铜镜里映着他端正挺拔的身姿,桌上的匣子里放着一只长命锁,上面雕刻着一个‘福’字。
这里有南疆的‘致幻草’和‘恶神’,说明这里有人曾去过南疆并且安全回来,只要找到那人就能准确找到南疆并且进去,届时他就不会再需要星轮了。
泠烟站在门口将屋内环视了一圈,萧阶拎着毯子把人盖了个全乎,临走前叫了一声裴寂竹,没有得到反应就凑了过去,两人一同看着长命锁,他问:“这个该不会是桥头那个小坟堆主人的吧?”
裴寂竹没有否认,关于南疆他了解的不多,许多东西都未曾亲眼见过。
天色渐暗,他们终于到了,浔南镇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很多,房屋一眼望不到头,集市穿插在房屋中,热闹非凡,完全看不出何处透着诡异。
走到一半,泠烟敏锐地嗅到了妖气,疾步走到十字路口,听着在茶摊喝茶的人议论。
“听说醉花楼的花魁又死啦?”
“这个月第二个了吧?真是可惜了这些个美人儿。”有人唏嘘。
“可不是,听说是妖怪吃人呢,专挑长得过眼的。”
有人喝了口茶,狐疑道:“世上哪有什么妖怪,都是你们自己吓自己罢了。”
泠烟腹诽:有的,你旁边就站着一个。
“听说那老鸨已经请了捉妖师来,今日就到了,为了捉妖,那醉花楼已经两天没有开张了,我可是想我的芙蓉想得紧。”
听见这话有人打趣道:“是吗?据说上个月选花魁,芙蓉的花最多呢,你要是实在喜欢,那就趁着这段时间赶紧把人赎出来啊。”
那人一摆手,叹气道:“哎呀,我上次回家提了一嘴,我家那个婆娘恨不得在我身上扒层皮下来,芙蓉娇弱,怎么受得了那个母老虎?”
几人说起了不相关的事情,泠烟没了继续听下去的兴致,凝神寻找妖气的来源,最后锁定在一个巷子,穿过拥挤的人群走进巷子,这个巷子很短,出了巷子一座六层高楼就呈现在眼前,楼内灯火通明,向外延伸的六个角挂着铜铃和红纸灯笼。
“不是说没人吗?怎么还亮着灯?”泠烟嘀咕着。
萧阶朝旁边一指,“看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