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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间总是多雨,一连下了好几天,空气中都充斥着潮湿的气味,令人身心舒坦。
泠烟的马车停在临安城外,城中熙熙攘攘,玉家的春日宴请了不少人,有人单纯是赏花来的,也有人是奔着攀高枝来的,毕竟玉家在世家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有不少富贵人家都想把自己的子女送到玉家修习,只可惜玉家择选弟子的要求太过严苛,近两年也没有再外招过弟子,所以这种机会总是很渺茫。
泠烟在城中找了家客栈休整两天才到玉家的春日宴,这两天城门口更是人山人海,华贵的马车看花了眼,挑着箱笼的队伍排了长长一条。
“真热闹啊。”泠烟伏在窗台前感叹,下巴搁在手臂上望着外面。
人群中一道张扬的灰粉色身影格外突出,束起的马尾辫用玉冠作装饰,中间横插了一枝垂花金簪,这副模样,女子见了都要称上一句“漂亮”,但通俗来讲就是娘气。
整个大安敢穿成这样在大街上晃荡的也就只有忠毅侯府的小世子谢珏清了。
泠烟其实没见过他几面,为数不多的那几次还是泠夫人受不了泠赋整日整夜不着家磨着她出去找人才看见的,第一面见她就觉得此人虽然长着一副姣好的脸,但骨子里的纨绔轻挑是怎么都忽略不掉的。
谢珏清跟身边的人勾肩搭背,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忽然笑了起来,大笑间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仰头看向前方客栈的窗,空无一人,只剩檐铃轻响。
第28章
春日宴当天泠烟早早地起床,带着裴寂竹和萧阶赶往玉家,将准备好的礼物送给玉二夫人,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就自便了。
院子里的花开的正是时候,一朵接一朵的簇拥在一起,放眼望去姹紫嫣红,格外好看,女眷们三三两两围坐在亭中赏花聊天。
走过木桥就是男子的观赏区域了,长亭中有博弈棋技的,也有对念诗文的,裴寂竹坐在角落捧着一本书看,腿上搁着手炉,拿书的手冷了便换另一只手拿。
如此好景,相安无事,泠烟也放心地去找玉家的人了。
萧阶说长亭河畔设有结界,只有玉家人手持的灵环才能进入,但是玉家很大,今日来的人又这么多,她怎么能知道谁是玉家人谁又不是呢?加之灵环不比寻常的配饰,是不用外挂做装饰,她也不能各个都打晕搜身吧?
又绕过一道长廊和睡莲池远远的就能看见一座寂静阴森的宅院,院子附近没有人,只有一棵高过一棵的茂密万年青,泠烟看了片刻,抬起脚往那边走去,却还没等她靠近就被一个中年男子拦住了,对方不认识她,却也知道今日设宴,能进来的必是持请帖的客人,于是说话也客气。
“姑娘,这里是玉家禁地,不便通行。”
他说是禁地,泠烟便自认为是供奉先祖的地方,毕竟泠家也有一个小院子,里面放着泠家祖宗的牌位,旁的人也不让进,她莞尔一笑:“抱歉,这就走。”
男子朝她礼貌一笑,转身离开了,泠烟看着他的背影,莫名觉得奇怪,但又说不上来,思来想去没个结果也就走了,走了不远隐约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原路返回还没走到前院就听见一阵嬉闹起哄的声,像是在玩什么游戏,她拨开人群走过去,果然看见试剑台边围着不少人,跟着起哄的人脸上都露出兴奋的笑,像是狮子看见了猎物。
“裴二,你就说你敢不敢吧?”
裴二?
泠烟突然想起萧阶说的,裴寂竹在捉妖师家中不受待见,不少人想把他杀之而后快,但碍于裴老爷子的面子也只能咬咬牙憋着,因此只要有裴寂竹在的地方少不了来一场嘲讽侮辱的戏码。
刚才说话的是玉家外门弟子,在外门凭着一手好剑术格外嚣张,带着几个跟他一起的弟子恃强凌弱是他最拿手的,见裴寂竹不说话,他不耐烦‘啧’了一声,“敢出金陵城,我还以为你有多能耐呢,原来没了妖力你这么胆小无用,不知道你哥哥见没见过你现在这副怕死的窝囊样?哦,对了,你还记得温月吗?只怕是早就忘了吧?”
裴寂竹面色平和,表情浅淡,似乎并不在意他说的话,实际上拢在袖子里的手都掐出血痕了,薄唇紧抿,看着脚边的剑始终没有动作。
“不敢就滚出去,也不知道你是从哪偷来的请帖,竟还真让你进来了。”
见他这副软包子的模样人群里终于有人等不及了,忽然‘铮’的一声剑鸣,白光闪过,一把剑直指裴寂竹的眉心,“今日,你要么跟我比一场,要么从这里滚出去,”
泠烟瞧去,见他脸上的愤怒不似作假,不禁暗想这两人之间难道是有什么过节?左右看了看,正要找个人问问就听见了起哄声,裴寂竹捡起了那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