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捧着沉甸甸的钱袋,笑得明媚张扬,“好吧,用了多少,我回去了还给你。”
回去?可能没机会回去了。
慕锦笑着没有说话,随着她往前走。
冬天夜晚来得早,鞭炮烟花声骤然响起,五颜六色的烟花在空中炸开,绚丽多彩,阿初和慕锦坐在屋顶上,看着人们在贴对联,挂灯笼,还有小孩在院子里放小烟花,开心地围着乱转。
“慕锦,你还记得云山上的春节是什么样的吗?”阿初突然开口问。
遇见慕锦的那座山是在云山之后,站在山顶能清楚地看见山中村民,他们夏天劳作,秋天收麦,一切都安详和谐。
慕锦怔忡片刻,过了好久才开口:“不记得了。”
“我也不记得,但是我想应该跟他们差不多,爹娘其实对我很好,过年的时候总会做很多好吃的,他们不吃,都省着给我,”她说着说着觉得心中酸涩,说话都带上了鼻音,“那天我能跑出来是因为妈妈推了我一把。”
慕锦眼中没有太多的情绪,他没有家人,感受不到这种离别亲情,只能说:“其实在更早的时候我们就见过,那年大火焚烧不止,我告诉过你快点离开,他们心中有怨恨,是不会放过你的。”
阿初抱着膝盖侧头看他,突然想到那天做的梦,梦中的男孩破开众人站在她面前为她指引了一条路,难不成那个男孩就是慕锦?
她试探性地问:“大火的时候你也在吗?”
“在。”
“你叫什么名字?”
她脱口而出这句话,忽然脑海中浮现了一个场景,不高不矮的台阶上坐着两个孩童,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小脚翘起来摇啊摇,舔了一口手上的棒棒糖,“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慕锦,你是慕二婶家的丫头吗?”小男孩撕咬着手腕上的绷带,说话含糊不清。
“是啊,”小女孩点点头,笑起来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听说你以前都住在老家?”
小男孩扭头看了她一眼,褐色的眸子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许久才重新认真地缠着绷带,闷闷应了声。
场景重叠,忽而阿初惊喜地道:“你是慕锦哥哥?!”
慕锦伸手按了按她珠光宝气的脑袋,笑得宠溺,“亏我惦记你这么多年,早知道你过得这般好,我便不找你了。”
他原本不叫慕锦,只因云山村有一对成婚多年却无儿女的夫妻,那日是春分,夫妻俩上山看见一个幼童赤裸着身体躺在地上,周围无一物,两人一合计就将小男孩带回了家,当作自己的亲生孩子养,还取了名字,“锦”有华贵之意。
阿初捂着脑袋,心里不知道多高兴,她才不是傻,虽然当初的大火让她忘记了很多事,但她没有忘记云山村的每一个人。
鞭炮声持续不断,云间月亮被乌云笼罩,阿初打了个哈欠,有些犯困,便说了要回去,竹屋在不远处,没走多久就到了。
出门时慕锦关了灯,现在房间里却亮起了昏暗的灯光,窗上映照出一道俊俏的身影,阿初一眼就认出是谁,欢喜地提着裙子上台阶推开了门。
“师兄!”
孟浮玉站在她面前,手中的剑指向她,少女的笑僵在脸上,脚步停滞,看着泛着寒光的剑有些不可置信:“师兄?”
心跳快了几秒,她才发觉师兄的剑不是指着自己,而是指向身后,身后是——慕锦!
她立刻上前一步,解释道:“师兄,不关慕锦的事,是我自己要出来的。”
孟浮玉幽深的眸子落在她脸上,少女今日打扮惹眼,可她这般坚定的维护一个人,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
他不说话,灵剑脱手而出,寒光乍现,带着浓烈的杀意直直朝慕锦刺去,院中的少年凌空翻身躲过,化出佩剑抵挡,两人打的激烈。
孟浮玉是元婴后期修为,山中极少有人能在他手上对过十招,慕锦显然打不过,阿初看了几个回合之后发现师兄是下了死手,一副不杀了他誓不罢休的模样,心里那点因见到亲人的欣喜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害怕和惶恐。
看着打的难舍难分的两人,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慕锦被师兄杀了,思量过后,还是决定铤而走险。
慕锦终究只是一只灵猫,如何打得过昆仑仙人的弟子,节节败退之后佩剑也脱了手,钉在院子里那棵繁茂的桃树上。
孟浮玉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手下留情,如今占了上风,更是不会退让半分,他握着剑,几乎用了七成的灵力,剑气破风,带着不容抵抗的威压,锋利的剑刃在即将刺穿慕锦胸口时停住了,剑气霎时间全部收敛殆尽。
长剑之前,身穿海棠红长裙的少女反手握剑挡在了他的灵剑前,左手指尖夹着的符纸给身后的慕锦落了一层流光潋滟的保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