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练成了寒月三式我就带你去昆仑拜师，这里毕竟是人间，我的身份已经暴露，他们根据那空穴来风的传言迟早会找到这里，还是离开比较好。”
裴寂竹问：“那你呢？你去哪里？”
“他们手里有炎殒，我得找到他们，封印炎殒。”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地问道：“若是找不到呢？”
“那就一直找，总能找到的。”
裴寂竹不明白她为何如此执迷于封印炎殒，人活在世，难道不是活着最重要吗？
他摇头：“我不去昆仑，也不想拜师，这一年来我跟着你，我们是朋友，你教我剑术，便是我师父。”
泠烟抬头看他，少年身上已无往日的青涩和病气，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沉闷，玄色的厚重氅衣披在他身上，盖住了蓝色的外衣，他站在自己面前，漆黑深邃的眸子注视着自己。
泠烟只跟他对视了一瞬就移开了视线，他这样说，这样看着，倒让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为什么不说话？”
“说什么？”泠烟笑了，“以你现在的能力，跟着我只会拖累我。”
“不会，”裴寂竹在她话音落下时快速说道：“我会很快练会寒月三式，不会拖累你，更何况我还有——”
“我说过的，妖魔之力不能用，你……算了，这件事情暂且不提。”泠烟起身，拿起旁边的竹枝，说道：“过来，我检查。”
院子外的松林有一片空地，正好可以用来练剑，裴寂竹跟在她身后，两人相对站着，两股不同的力量相互盘旋拉扯着。
泠烟用竹枝指着他，轻声道：“来。”
裴寂竹握着剑冲了上去，剑气森然，地上的落叶随着风被卷起来，看着迎面而来的剑泠烟抬手抵挡，被注入了灵力的竹枝不易断反而更加坚固，轻而易举地挡住了裴寂竹的招式。
她转身闪到他身后，竹枝挥出凌烈的剑气，裴寂竹松开春生，木剑悬在他身前，快速旋转，凝聚出了一个结界，抵挡了进攻。
“借物化物，虚假幻真！”泠烟念着咒术，手上捏诀，指尖并拢朝他轻轻一勾。
裴寂竹屏住呼吸，微微扬起了脖颈，突出的喉结上下滑动，一根有些尖锐的树枝擦着他的脖颈，划出了一道鲜红的血痕。
第73章
“这是第三重第十境，凭心化物。”
泠烟走到他面前，伸手擦掉他脖颈渗出的血迹，裴寂竹瑟缩了一下，“看起来有些难。”
“不难，你有个破绽，知道是什么吗？”泠烟坐在松树下的石头上。
裴寂竹站在她旁边，伸手接了一片落叶捏在手上玩，“不知道。”
“你的剑没有杀意，出招不够狠，若是次次都如此，那你永远都赢不了我。”
闻言裴寂竹修长的手指用力碾碎了树叶，“比试而已，赢不了就赢不了吧。”
“是检查，”泠烟皱眉，“你如果不是真的想杀我，我怎么检查？如何能知道你的实际情况？”
”实际情况就是……“裴寂竹轻笑一声，弯腰拿走落在她发髻上的落叶，“我永远不会真的想要杀你。”
泠烟抬头，正好撞进他的视线里，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她能清楚地看见裴寂竹眼中的自己，是自己从未见过的模样。
她匆忙起身，“走吧，回去了。”
裴寂竹看着手里的松叶，眼中笑意更深。
回到院子里泠烟就坐在摇椅上摇来摇去，裴寂竹按照她的要求继续练剑，剑气肆意，时而洒脱随性，时而杀气逼人，泠烟看着，觉得还不如就让他这么练。
如今她没有了那缕魔气游丝，感应不到炎殒的方位，早知道炎殒从归墟出来会去找碎片融合，她一开始就该去镇海关的，也省得让有心之人趁虚而入抢走了。
但是那群人不是在找她么？若是她主动现身，拿到炎殒不是轻而易举？但是……
裴寂竹身上有炎殒封印的残留，现在控制妖魔之气的能力尚不稳，谁知道再遇到炎殒会不会暴走，那日在他的记忆中看见他因为魔气暴走杀了裴暮云，可在阵中时却是清醒的，应当是有什么东西在引导他，是什么呢？
伤心之事，他不愿提及，她也不好开口问。
“在想什么？”裴寂竹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她身侧的木椅上。
“没什么，练完了？”
“嗯，过几日就是除夕了，你要回家吗？”
回家？
泠烟这才想起她在人间还有个家，她却是应该回去看看，毕竟芙黎还在忠毅侯府，若是回去的话还能去看看芙黎。
“要回的吧。”
还是回去看看吧，也不知道泠赋回去了没有。
“那我在这里等你。”
泠烟说：“我会在山上下一道禁制，你不要出去，免得进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