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话,他就知道自己的威胁没用,怒道:“丢就丢了,我说我不要了!那谁,给我拦住她,别让她走!”
观栩伸手想要抓住她,却被她本能地躲开,他的手僵在半途。
她愣了一下,似乎也震惊于自己的反应,主观上想要补救一下,客观上反而把手背在了身后。
“别让她去——!”被哨兵塞回车里的余鸣钊探出头来,“给我看住了!”
“清清,要去哪里,”观栩静静地看着她,“你应该很清楚,我不允许,你迈不出半步。”
小哨兵抬起的脚又放下了,但依旧沉默。
他不多说,只是问:“你准备就这样跟我僵持到天亮?”
奚见清这才开口:“我的刀,丢了。”
观栩:“听起来不是你的刀。”
奚见清坚持:“是我们的。”
观栩面无表情,哦,“我们”的。
“他说不要了。”
“他撒谎,”她哑声道,“很重要,要拿回来,如果他们离开,会来不及。”
她把队员带出来的时候听得出来他们正准备撤离,刀在杨纪年身上,他一定是最先离开的那批,他走了,可能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观栩看了眼通讯器,开始大致估算时间。
见他分心,奚见清不动声色地后退,可没几步就顿住了。
他望过来,似乎什么也没发现:“清清,等到天亮,来得及吗。”
奚见清:“……”
观栩微笑:“动不了了?”
她沉痛点头。
“不听话,是会这样的。”
“……”错,错了还不行嘛……
观栩向她走去:“如果来得及,黎明时分我和你……”
“不要过来,”奚见清忽然开口,“别过来……”
她用舌尖抵着牙根,颤抖起来。
这反常的表现让观栩皱起眉,他原以为她在因为自己的拒绝而闹脾气,眼下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却忽然发现她的衣领处隐隐有鳞光闪过。
“你还在用S37?”他肃然问,嗓音沉沉。
奚见清忍不住一哆嗦,更多的却是委屈:“不是……”
禁锢住自己的精神力开始散去,可她只是无助地站在原地,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找个密不透风的山洞大哭一场,直到所有症状消失。
又把自己弄成这样子了,像个怪物……不想被他看见……
看见她身上的青色鳞片已经从手背覆盖到指腹,观栩呼吸不由一滞,终于意识到什么。
“不想我碰你,是不是。”
奚见清点点头又用力摇头,眼泪不住地往下滚,害怕他靠近,更害怕他不再靠近。
“你能不能,不要,讨厌我……它们,会好的……”
仅仅为了这个理由就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观栩不用看都能想象得出她那张小花脸,让人无限地心软下去。
“清清,别躲。”
他试着摘下她的眼镜,果然看到一双赤瞳。
视线交错的瞬间,奚见清仓皇地闭上眼,却在下一刻感觉他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见她努力克制退缩的冲动,观栩拥她入怀,轻声道:“没关系,我不在乎,睁开眼看看我吧。”
奚见清鼓起勇气睁开眼。
一切好像没有那么糟糕。
从见到他起就在不断积累的恐惧于这个拥抱中消弭,她把脸埋进他怀里,一直紧绷的身体彻底软下来。
他还是他,就算不是那个人,也无妨。
观栩顿了顿,问:“我可以摸一下你的鳞片吗。”
这句话成功地让她连哭都快忘了,许久才磕磕绊绊道:“可,可以。”
他的手贴着她的小腹,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纹路随着她的呼吸起伏,原本只在后背,现在几乎遍及全身。
这触感让奚见清迷迷糊糊觉得似曾相识,他好像不止一次……
但很快那只手克制地收了回去,她小声问:“不继续吗?”
“可以了。”
再往上或者往下,就不礼貌了。
“有人给你注射了过量的S37?”如果不是她自己,他只能想到这一个理由。
她点点头:“阿栩,我想听你话的。”
“对不起,”观栩轻抚她的后背,声音放轻,“是我误会了,语气不好。”
奚见清的眼泪又忍不住开始下落,砸在他的衣襟上,晕开深色。
他在道歉,他在哄她。
大概,再也找不出比他拒绝做自己的向导更令人难过的事了。
他听见她的叹息,比拨动心弦更轻。
这一刻,观栩忽然看明白了自己,也想透了那些纠结。
她的喜欢和依赖,他都想要。
独占地,所有的,让人躁动不安,在失控的边缘无休止缠绵。
“清清,想接吻吗。”
奚见清脸上热意泛滥,忍不住蹭蹭他的颈侧,又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