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她呜咽着。
你说可以的……
观栩眼中浮现一丝笑意,但在看到其他伤口时,又很快收敛。
她手臂上经过包扎的伤口再次鲜血淋漓,掌心更是惨不忍睹,找人的时候不顾门板的温度,已经被烫得找不出一块好皮。
见他这副表情,奚见清想或许自己表现得过了,努力把眼泪憋回去:“会好的,很快。”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竟然还要伤员反过来“安慰”自己没事。
处理好伤口后,观栩示意她留在这里休息,随后跟医护人员前往照看下一位伤员。
奚见清望着他的身影,他为自己擦脸时,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眼神总是带着暖意,仿佛什么冰霜落进去都能消融……
还好,向导听不见哨兵的心跳。
白熊哨兵也在接受治疗,他时不时看向奚见清这边,待她一个人时,才在一旁坐下,试探问:“你是小奚吗?不好意思啊,我只记得你姓这个了。”
这个称呼不太常听见,奚见清终于反应过来,一时喃喃:“是,封叔叔吗?”
“对,”封鸿远道,“果然是你,你跟你妈妈长得挺像,我见过她来幼儿园接你。”
他是她的幼儿园带班许老师的丈夫,也是她所知道的第一个哨兵,之所以印象深刻,是有段时间经常看见许老师背着人偷偷地哭,或者在电话里崩溃。
“封鸿远,我已经在很努力照顾你的情绪了,谁都不容易!不能比你晚睡不能比你早起不能用平常声音说话不能有闹钟,家里现在静得跟死人坟墓一样!
又要为你准备饭菜又要为你一天洗五次衣服三天换一次床单被褥,你一句话我就得放下所有的事情回家陪你,难道我不累不痛苦吗!”
一般来说哨向在青春期觉醒概率最高,但也有特殊情况,奚见清六岁,封鸿远是二十多岁,都说不准。
只是他的生活习惯已经大致定型了,成为哨兵以后带来的种种不便比其他人更严重,把二人平和的生活绞得支离破碎。
在许老师痛苦的眼泪里,强颜欢笑里,年幼的奚见清很早就知道了,成为哨兵大约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二人不断互相伤害,不断沟通磨合,就在快要找到那个得以维持稳定的平衡点的时候,青榆镇却发生了集体变异。
奚见清的脸色倏然变得苍白:“许老师,不在了……”
什么回忆似乎要翻涌上来,本能地让她恐惧,她尽力避免去想。
封鸿远苦笑:“是啊,她变异了,听说是白色的昙花从眼睛里长出来,希望她走的时候没有痛苦。”
当时他正在出任务,等到回来才发现自己的世界已经轰然倒塌,父母爱人朋友无一幸存。
也是从那天起,封鸿远才真正接受了自己身为哨兵的事实,去正视自己的力量所能改变的一切。
有些人深陷苦难,可能是为了其他人免于苦难吧。
饲养区的救援仍在继续,获救的人根据伤势轻重被分批送往医院,消防车赶到现场灭火,更多的人在忙着把失去行动能力的变异体装进笼里集中看管。
眼见这边事情基本了结,王昶刚带奚见清离开,才回到车上,任务系统又发布了新的消息。
“又怎么了——!”他悲鸣一声把信息点开,脸色霎时变得很难看。
上面显示执行司的监狱遭到突袭,里面关着的不少哨向逃了出去,包括死监区域的重刑犯。
决议庭公布所有在逃囚犯的个人信息,巡城队现正在全城搜捕,如果碰到务必协助。
可是人比变异体难抓多了,避开监控换身衣服就能不着痕迹地混入人群中,更别提他们曾经也是白塔的战士,反侦察能力一流。
两起事件的相隔时间如此接近,很难不怀疑是声东击西,同时谋划。
【竹叶青】:调整呼吸,控制心律
【雪狼】:?
【竹叶青】:三条街外有辆车上的人心跳频率不对,三个哨兵,另一个不确定是向导还是被挟持的普通人
【雪狼】:!
王昶看了眼奚见清,发现不知何时她已经摘下了一半的白噪音耳机。
他根据她提供的信息判断对方位置,然后在临时任务频道里发布定位信息:“疑似发现逃犯,请求支援。”
【竹叶青】:对方转向了
【临时频道ES10王昶】:确定是逃犯,内部有人协助,注意!
这条消息一出,几乎等同于清屏,很长时间都没见有人继续在群里发布信息。
【雪狼】:我们能打过吗,最坏结果是4个S级
奚见清思索片刻,打字回道:试试
王昶发动车子。
行,那就试试。
这个片区因为变异体的逃逸而疏散了不少民众,路上的车辆并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