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凌晨,她的手脚冰凉地拨通了章令月的号码。
两小时以内,包括ES1、3、10、15队在内的全体队员集结完毕,飞往EB20区。
只差一点,出任务的6队就要全军覆没了。
蒋颐松了口气,而后道:“宗檀云决议官,我们实验室一直在研究SX6系列的结晶体,这次带回来的那一枚对我们的进展有很大推动,请将它交给我。”
如果是观老师,一定也会提出同样要求,在他主持不了实验进程的时候,由她来。
宗檀云:“你是观栩的学生,对吧。”
“是,应该没有别人了。”
课题组的其他人都只能算作组员,她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都是他带的。
“我批准,”她给她签了一份同意书,“对了,我听说你们的仓库失窃了,有丢失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蒋颐:“不知道对方要找什么,结晶体只是移动了位置,并没有丢失。”
他们实验室的监控单独管控,一被黑掉很快就能发现异常,只是最近大家太忙了,也没丢失重要的东西,都抽不出时间去查到底是谁干的。
宗檀云:“这件事我会着人调查,你们的实验很重要,期待尽早出结果。”
蒋颐:“请组织放心。”
宗檀云继续道:“植物园的实验楼全部坍塌,我们获得的东西不多,不过EB20的哨塔还有不少信息。
带回来的还存活的哨向包括尸体的身份已经全部确认,大部分是监狱里出去的,还有一部分,白塔的记录显示‘已死亡’,他们彻底舍弃了自己的社会身份。
研究员交待,周绾曾配合过他们的研究,我会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以舆论倒逼追责,这一次,不能再让监狱的监管权回到张沛融手里。”
章令月面如寒霜:“我来审。”
哨向的武器,从不对内。
6队却遭到了来自哨塔的致命袭击,这让人情何以堪!
她一定会让他们脱层皮,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吐出来!
谭则和ES1队几乎同时到的,只是观栩已经睡下了,他把自己带来的花和慰问品放到桌上,见1队的队员在排班,打算轮流照看观栩,便没有久留,去隔壁病房看望霍从音。
他前脚刚走,严旻就对众人道:“那我们谁排第一班啊,要不,要不我先吧。”
张觉:“大家都是刚作战回来,辛苦了,应该让我们这些有经验的来,我给你们打个样儿,你们回去休息。”
严旻:“啊……没关系没关系,我一点都不累不用休息!”
张觉:“……”
其他人见此,也不再发表异议。
确定他们离开后,严旻来到病床前,犹犹豫豫开口:“队长,您确定要这样做吗?”
收到他要求自己支开所有队员并打听奚见清下落的消息,他便知道他想做什么,心知自己不可能阻止,却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观栩撑着他的手:“扶我,起来。”
严旻小心地扶他坐到轮椅上,仅仅是这样一个动作,就让他又虚弱了几分。
“她在哪里。”
严旻眸色晦暗:“我联系了王昶队长,他说……奚见清在封闭室。”
他还说,如果队长还承受得住,一定要让他去一趟,可是看到他这幅样子,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观栩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带我过去。”
“可是您的身体……”
“是命令。”
“是,队长!”
轮椅滚动的声音在幽长的通道内回响,封闭室在监狱地下最深的地方,专门用于关押失控哨兵,由一层又一层混凝土和钢铁砌成,越往下,限制规格越高。
从监控上发现观栩离开医院并精准预测他会去往哪里的章令月已经下达了指令。
封闭室外的看守转达着话语:“决议官建议您返回。”
观栩看着门口的监控:“我想看看她。”
一片寂静。
“小姑。”
鲜血再次从伤口底下透出来,他甚至没有再次重复的力气,只是与那镜头对视。
良久,“滴——”声响起,门缓缓打开。
门后的控制室专门用于监测和分析,与控制台相隔数层玻璃的是一个巨大的空间,两侧墙壁上垂着十数根金属锁链和数不清的弹性绳索。
而墙上,遍布血迹和裂痕。
10队的人都在这里,脸色难看得厉害,一见到观栩立刻围了上去。
“观队!你……”
他们很想请求他,可看到他现在的状态,又都咬住了牙。
姜葵看着他,眼泪不住地下落,从她第一次来到这里就没停过:“清清要陷入永夜了……我,我修不好,她的图景……”
这段时间她整日整夜呆在她身边,一边发抖着东躲西藏,避开那个可怕的东西,一边试图修复她的精神图景,可是她修补的速度完全跟不上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