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时间?”
乔悄疑惑地看着压抑着怒火的白爻,“你是怎么确定这里是另外一个时间点,而不是另一片空间的?”
白爻没有说话。
祂内心的焦急、焦躁和不安堆积在一起,交织错落地在心中挂满了怒火的网,要将祂整个妖都浸泡在酸灼的苦水里,叫祂在担忧与后怕之中,兀自缓不过劲来。
良久,祂平复心情,正要回答。
乔悄却问:“你……生气了吗?”
白爻心中沸腾的情绪一下被点燃。
祂嗤笑一声,眉梢之中带着几分讥诮与不屑,“我?生气?”
乔悄却像没有听到祂语气中的抗拒和不满一般,向着祂走了两步,将祂全然笼罩在生命气息和她本身身上如同月色朦胧又清冷的气息中,不过分亲昵,似又保持着距离,可是仍然让为她心神动荡的人或者妖忍不住在意。
白爻连忙后退了两步,像是被自己心里的声音吓到了,连连反驳,“我怎么可能会因为你生气?”
白爻:“你自己犯境,不把自己的安危当回事,我又不会受到任何损伤,我为什么要生气?”
“我生气什么?”白爻冷笑。
面上似乎完全不在意。
乔悄已经走到了祂身侧,轻轻地将白爻的手拿起。
白爻:“你又要做什么?是不是还打算再试探一下,好犯险才满意?”
乔悄操控灵力将白爻手上血肉模糊的地方表面的石块拿掉,用水灵力幻化出水,将祂手上的脏污洗净。
白爻带刺又抗拒的话语堵在了嘴里。
祂在撕裂空间瞬移到乔悄身侧,试图将她带离危险的时候,不慎被动荡的空间裂缝撕下了一块血肉。
本来也没有什么,甚至对于这些时日受伤已然麻木了的白爻来说,简直不值一提。可是当乔悄将祂的手拿起,并且还用那样、那样温和的目光注视的时候,手上撕裂的痛感才仿佛变得清晰、尖锐,直直地尖锐到白爻心中去。
、
“你、你。”
祂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连忙收回手,好像那并不是水灵化作的温和的水,而是某种滚烫到足以将他溺亡的岩浆。
乔悄制止住祂的举动,罕见地展露出了强硬的态度,食指轻抵在唇边,示意白爻不要多言。
白爻认为祂本是该反抗的,但不知为何,却下意识顺从了她。
生命气息如同某种轻质的细沙,柔和地覆盖在白爻手心里,将模糊的血肉一点点治愈、恢复原状。
祂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轻轻蜷缩了下。
乔悄没有说话,像是这根本不算什么。白爻却罕见地没了刚到这里时的气焰,张了张嘴,心乱如麻,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祂的银白色长发像是沾染了些许明月无意间倾泻下的月光。
白爻干巴巴地说:“怎么突然……突然。”
乔悄安抚完嫉妒得眼红了的梼杌,见祂不再气恼,出声向白爻解释:
“这里好像不太对劲,我们尽量不要带伤。”
当然,也是因为白爻的模样看上去不会好好沟通,反倒是会在她指出他的伤口时产生逆反心理,不太利于祂们后续行动。
白爻在刚进入此处,就对周围环境有了清晰的把握,直觉也并没有预警。
眼下乔悄说的内容,不太可信。
白爻雪白的睫毛稍垂,想到了原因,颤了一下,像是被色彩鲜艳的鸟类经过,在积满落雪的枝头将雪花静静摇落。
祂想,祂找到了原因。
“我绝对不可能和残月一样,我是不会……”把你当主人,供你驱使的。
乔悄:“?”
人和妖的沟通,有些时候真费劲。
这里是十足陌生的风光。
连绵的山脉是冷灰调的,不像是修仙界里寻常的苍翠。起伏的山峦间的建筑屹立在陡峭的悬崖侧,仿佛悬空一般。
而那里也像是唯一有人或者妖活动的地方。
乔悄祂们在山峦的远处,从这里到那座建筑没有什么路可以走,周围都是枯黄的杂草,但是却诡异地高大,足足有乔悄一半高。
也不知道其中会有什么东西。
乔悄的直觉告诉她,她现在不应该进入那片草丛。
乔悄:“你能飞起来吗?”
白爻瞥了天空一眼,“我长翅膀了?你不如去问那只老凤凰。”
祂的话不无阴阳怪气,“说不定你心里想着就是让那个老凤凰和你一起进来更好。”
乔悄:“……”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白爻对凤长风的敌意是从哪里来的,而且好像就跟突然产生的一般。
而且平心而论,凤长风真不能称得上是老凤凰。
相反,祂瞧上去很是年轻。
眉眼也是冷而妖冶的,像是从仙客来的花瓣上落下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