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们等了半晌,发现颇有气势的御兽峰少主忽然停驻不前,看脸色似乎还与妖兽起了些矛盾。
众人纷纷看去,苍筤的双眼全部成了黑色。
她死死揪住妖兽头上的皮肉,狠狠给了这只妖兽几巴掌,妖兽还在寻找,哪怕后背传来疼痛,身体下意识惊惶地瑟缩,却也仍旧没有放弃。
妖兽在疼痛之下,本能地更加焦急,慌乱之下没有顾及背上的苍筤,让这个御兽峰少主从头上滑落。
苍筤差点没能稳住身形,全黑的眼眸像是一张蛛网,将整张苍筤的脸上都化作了囚笼,苍筤的面部更为扭曲。
只有心里还残存着微弱的念头:不、不是这样的。
妖兽在细微地发抖,背过身,不去看苍筤,缓慢摸索寻找着。
妖兽的身躯太过庞大,周围的修士早已避开。乔悄本来也想和王津一起远离这里,可是妖兽却一直在她附近打转。
她想从东侧离开,妖兽却转到了东侧。她顿了一下向南侧转身,妖兽又转到了南侧。
乔悄沉默地虚晃一枪,状似要向北侧走,实际上目标在西侧。
然后妖兽庞大的身躯横跨了西侧和北侧。
乔悄:“……?”
王津不知道在想什么,说了句什么。
乔悄以为王津是要给她支招,认真侧耳去听。
王津壮志踌躇又遗憾内疚,满怀希冀又无比认真的声音传来——
“要是能把崽崽也养得这么健壮就好了。”
乔悄:“?”
乔悄一时不敢说话。
一时之间,她和王津就在妖兽附近多待了一会。
与苍筤几乎泾渭分明的苍筤脸皮在乔悄和王津之间徘徊,似乎在抉择。
并未思考多久,苍筤直挺挺地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向了乔悄。
乔悄化作的木寿苍老,头发花白,看上去虚弱无力,实在不像是一个能够在古战场夺得传承的修士,反而像是主动来寻死的。
已经被“阴翳”完全扭曲了神智的苍筤说着完全不符合本意的话。
“苍筤”温声对“木寿”道:“道友,看您略有疲态,我给您一些丹药,您回去吧。古战场试炼凶险,您的寿元将尽……还是回去好好感受一下最后的时日为好,哈哈哈。”
说着,就从储物袋里面拿出几颗丹药,准备扔给木寿。
乔悄:“……?”
乔悄是真的觉得刚才不管说什么,都应该从妖兽阻拦的西北侧突围的。
犹豫片刻没有立刻走的后果,就是在这里听其他人的老年关怀。
乔悄还没有说什么,王津却径直出声,“我们不需要你的丹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故意唱衰打击别人,还咒别人死?”
王津最听不得乔悄寿元将近这种话,如果是没有恶意的也就算了,可是偏偏这个御兽峰少主居高临下,掏出丹药的动作就像是施舍,还一副“我是好心的你应该感恩戴德”,全然瞧不起幼崽的模样。
王津一想到方才差点以为要永远失去幼崽了的悲痛,手轻轻拍了拍乔悄的头,安抚幼崽。
“苍筤”被王津的态度挑起了几分火气,和他争吵起来:“好心当成驴肝肺,就你们这样,我不这么说,难道还要我说祝你们一举夺得传承,早日飞升吗?”
“她”上下扫视了一眼木寿,又斜睨王津,补充道:“就你们?人贵有自知之明。”
脸皮之下的阴翳缓慢蠕动着,极好地隐蔽自己,在场所有人都未能发觉,只有一旁的蟑螂精舒展了下触须,很满意似的。
旁边的修士们劝和:“二位别吵了,苍少主也是出于好意,只是太过直来直去,说话不好听。
“古战场试炼凶险,虽然说这次是幻境,但是就像最开始我们说的那样,受伤的可能还是存在的,像她这样的,相貌无法维持在年轻时候,所剩寿元无几,本就该回家颐养天年了,还出来奔波做什么。”
“说真的,赶紧回家吧!多少岁数了,还学年轻人拼命呢?”
这个修士是最开始在乔悄周围,听到王津踌躇满志要助木寿夺得传承时,出言浇冷水的人。
修士见王津和乔悄无动于衷,摇头叹气,“好言难劝想死的鬼!”
王津也摇头,“诸事先顾好你自己!勿论他人!”
他又扭头,看向“苍筤”:“收收你的居高临下,你傲给谁看呢?”
一时间,场面剑拔弩张。
王津就见不得别人说自家幼崽的不是。
虽然说这群人是根据木寿的寿元无几,说的客观劝阻之言,但是即使来到这里的真的是一位寿元无几的修士,既然来到了此处,就说明有必行之决心,旁人的唱衰和阻挠就显得很不合时宜。
这些不看好和劝阻还会增加承受这些话的人的心理阻碍,让道心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