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过了两日,白少芷未提起谈和之事,常与叶燃烛来往,越发走近,两人相处下来,渐渐缓和,叶燃烛对她态度也没有起初那么冷淡。
白少芷关注叶燃烛一言一行,试图从中找到白微的影子。
叶燃烛做事喜欢一步到位,饮完一杯茶水,便将玉杯倒扣。
白微从前喝完一碗水,也会将碗洗干净倒扣,叶燃烛记不起白少芷是谁,但他的一些举动和白微之时如出一辙。
白少芷心中确定他正是白微。
“白谷主调配的茶,果然不同凡响。”这时,叶燃烛开口,称赞道。
“我以为盟主将杯子倒扣,是不喜。”
“茶同于酒,饮多了,难免贪杯。”
“可酒令人沉醉,茶不会,它会令人更为清醒。”
“白谷主不懂,于本尊而言,万事万物,点到为止。”
白少芷心中微讶,她得到沙昼城被风眠所灭的消息,恨叶燃烛太过决绝,可到谈和之时,叶燃烛开出的条件又令她刮目相看。
这便是世人眼中阴晴不定的仙盟盟主?
白少芷忽然有些理解叶燃烛这般阴晴不定的缘故,她不禁严肃起来,“明日便是最后一次谈和,所以,盟主给我的回答还是同今日一般吗?”
“如果药仙谷不是仙盟的敌人,本尊会交你这个朋友。”
白少芷动容,抿紧嘴唇,忽然道:“哥哥,你当真不记得阿芷了?”
叶燃烛眼眸霎时变得深沉,面容些许变化:“白谷主,何出此言?”
他似是愤怒白少芷有把他当成另外一个人。
这次,轮到白少芷说不出话。
“……哥哥?”叶燃烛冷笑一声,略显不忿,挑起眉梢:“是你前日所问,本尊是否认识的那个叫白微的人?”
他冷着一张脸,像霜寒扑在脸上,叫白少芷顿感陌生,她喉咙发紧,吐出一个字:“是。”
叶燃烛眼里登时浮现千变万化的情绪,方才的沉静无影无踪,让白少芷心绪一动,乘胜追击道:“如果白微真在九渠宫阙,知道我来了,一定会拿洗干净的野山莓给我,九渠宫阙不会有野山莓,可他一定会回到小敦村给我采来,一定会。”
她话甫落,叶燃烛放在桌上的手陡然抖了起来,他察觉自己身体不受控的反应,握了握拳放下,可两只手仿佛不受控制地抖动。
叶燃烛惊愕,呼吸沉重。
白少芷眉眼弯弯,唇边带上一抹温柔的笑意:“哥哥。”
“闭嘴!”叶燃烛暴喝。
他从未如此失态过。
这个女子的出现完全扰乱他的心神,弄成一团糟。
脑中一顿痛,叶燃烛捂住脑袋,眼前不断闪过无数画面碎片,碎片之中,永远有一个笑容恬静的女孩亲切地呼唤他“哥哥”。
哥哥?又是哥哥!
为什么他脑海里会浮现这些不属于他的记忆?
可画面之中,那个男孩的模样像极了他,却又一点不同,他活灵活现,但他明明心无杂念,外人皆称冷淡得可怕。
突然,画面戛然而止,映入眼里的是泥婆娑那张白脸,将他拉回现实,急促呼喊:“盟主!”
泥婆娑转头怒而喝斥白少芷,“白谷主,你胆敢伤害盟主!”
仙侍团团围住白少芷,她被迫坐着,“我从未伤害盟主,只是盟主以及忘记一些事罢了。”
叶燃烛愕然。
他忘记了什么?
他用力拍了拍脑袋。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他一点都想不起来全部!
泥婆娑方要一杖打向白少芷,鞜樰證裡叶燃烛瞳孔一缩,暴喝道:“泥婆娑,不许伤她!”
泥婆娑急切道:“盟主切莫再犹豫,此女意图不轨,定是南疆魔君派来乱您心绪,不能不杀!”
叶燃烛面色阴沉,瞪着泥婆娑:“本尊说了,不许动她!”
泥婆娑被叶燃这副杀气腾腾的样子吓一跳,手上一顿,退了开来:“谨遵盟主之令。”
叶燃烛面色泛起病态的苍白,他向白少芷招手:“白谷主,请过来。”
仙侍们让步,白少芷朝叶燃烛走去。
“白谷主医术高明,可治本尊头疾?”
白少芷望着他,“能。”
叶燃烛面色稍霁,“好,那便在此罢。”
白少芷吩咐所需要的东西,仙侍将东西呈上,供她施针。
三针入定,叶燃烛头痛缓和不少,沉沉昏睡过去。
叶燃烛被泥婆娑和仙侍们带回寝殿,只留白少芷一人在外。
她握了握方才触碰叶燃烛的手,笃定方才所言触发叶燃烛想起什么。
碍于泥婆娑出现,白少芷没敢再说下去。
泥婆娑之前侍奉浮罗仙人,叶燃烛的情况他定然知晓,今日泥婆娑肯定不会让她见叶燃烛,明日便是最后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