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转身,见展言岚直直看向前方,点漆的眸子不曾转移半分,微微眯起,脸上带着浓浓笑意。
似乎是看傻了,眼神痴迷……
谢叠芳愕然,随着展言岚目光看去,怔怔回过头,正中那位一袭粉衣的扶光仙子。
他眼神做不得假,犹如奉扶光仙子为心中神女。
谢叠芳当即怔忡在地。
……
白日出了这等事,当天夜里,展言岚还能静心盘腿打坐。
月光漏进窗内,照映在地面,谢叠芳身在暗处,大马金刀坐在地上,与月光一线之差。
发现展言岚看扶光仙子的眼神不对,谢叠芳便开始心神不宁。
她抬眼,展言岚一动不动,即将坐化般。
秀眉接连抽搐三下,谢叠芳瞪圆了眼,倒吸了口凉气,脑子从宕机恢复正常。
谢叠芳劝自己深呼吸几下,听见自己的愤懑近乎有了形态。
天塌下来,她信。
可展言岚现在不过十八岁……他才十八岁,十八那年便对自己起那种龌龊心思。
谢叠芳不敢置信。
而且建立在他知自己本就极为看不惯他,不喜欢他的基础上。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狠辣,好胜,不择手段,如今还要加上一点。
伪善。
可他偏偏就是喜欢。
莫非展言岚真有那方面的癖好,越折磨,越冷落,他便越喜欢。
谢叠芳冷笑了一声,觉得自己的笑声冻人,她真迟钝,真的,还大意,争强好胜,无心留意其他,这么多年居然没看出展言岚包藏祸心。
……现在,应该用色心形容了。
谢叠芳绕到展言岚正对面,那张清俊的面容已经可见褪去少年青涩,乌睫如扇,搭在眼皮,鼻梁高而挺,嘴唇色淡,薄而冷。
青年展言岚的模样浮出记忆水面,她突然感到不自在。
被他这样喜欢,不免难定心神。
抓心挠肝,慢慢蔓延上身。
谢叠芳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怨气,呼吸变得紊乱,没有她准许,展言岚凭什么,胆敢觊觎她?
还能如此气定神闲,在背后觊觎,又很快从里解脱,稳住道心,盘腿打坐,步步高升,如此看来,扶光仙子好比他修仙路上能够排忧解难的存在。
谢叠芳以元神存在,否则保不齐当下一巴掌掴下去,打破展言岚临危不乱的清冷君子模样。
这份愤怒,已经不是第一次。
久别重逢后,谢叠芳种种举止,譬如长庚洞府假山里戏弄他,皆是故意乱展言岚道心。
可如今,她承认,眼前的少年展言岚不必做任何,甚至什么都不必说,仅仅透露他暗暗恋慕她的蛛丝马迹,便能彻底乱她心神。
谢叠芳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没事的,没事的。
她背过身去,待从轮回香醒来,摆平所有事,展言岚绝对绝对绝对死定了!
“咳!”
身后忽然传来展言岚一声剧烈的咳嗽,他打坐的姿态乱了,毫无征兆,忙不迭从榻翻身冲出门外。
谢叠芳茫然,听见他冲出门外还带着急促的喘息。
她走到门边时,院内一缸清水,展言岚双手掬水往脸猛泼了数次,淋湿两鬓碎发,他双臂撑在缸缘,呼吸未定,喘息声愈发深重。
谢叠芳看出不对劲。
中州之时,展言岚的元神在展府与襁褓中的展言岚融为一体,如今元神动摇,漂浮在外,将出未出少年展言岚的身体。
谢叠芳等待多年,展言岚元神坚如磐石,她无从下手,一直等待时机,如今,他却因打坐入心动摇。
此时,展言岚刻意中断着什么,搬来木桶,从头到尾淋湿,冷意浸透全身,衣衫贴着身子,勾勒出男子优越的曲线,直到最后一滴冷水落在眼睫,他才慢慢平静下来,瘫倒在地。
修士打坐过后,心平气和,气息稳定,展言岚倒像经历一场生死大战,疲劳得站不稳,双腿打颤。
反应异常,与心魔引心出来后有些相似之处,莫非展言岚还藏着比暗暗恋慕她更深的秘密?
宁愿承受折磨,也要拼命藏住。
谢叠芳心念一动,眸光发亮,朝展言岚走去。
展言岚倒地不起,还未从混乱的状态恢复过来,魂不守舍,眼神迷蒙,口干舌燥,舌尖时而掠过唇角,话也说不清,不知咕哝什么。
谢叠芳蹲了下来,低下头凑近听。
“师……姐……”
听见师姐二字,谢叠芳会意,对着那缕飘忽不定的元神打趣道:“展师弟,你那么多师姐,是大师姐,还是二师姐,又或者是三师姐?”
展言岚无力张了张嘴,他面染薄粉,被舔过的薄唇,更显唇色嫣红,水色欲滴。
“二……”
谢叠芳眼瞳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