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调笑:“这可是腐蚀之水,一小滴便可毁掉非凡品的法器,我的好师妹,大晚上拿它做什么好事去了?”
“关你何事!”封单月驳斥道,上前抢夺,“谢叠芳,识相点就还给我!”
扶光仙子步法敏捷,飞快避了去,落至八角兰亭的角檐上,风姿绰约。
见扶光仙子不肯罢休,封单月又生怕打闹起来引人,压低声音:“你到底想如何?”
此时,展言岚停步瀑布旁边的石头后面,留意动向。
谢叠芳盯着展言岚,眼神阴恻恻的,见展言岚望着不远处的两人。
原来这小子当年是躲着看戏了。
扶光仙子当场捉包封单月,展言岚恰巧偷听到她们谈话,他起初怀疑是封单月手笔,但也缺少证据,无从追究。
唯一证据,就是扶光仙子从封单月袖中夺得的瓶子。
“想要这个啊?”扶光仙子摇着瓶子,面对封单月又笑了笑,“不想如何,只不过你又有把柄在我手中,日后行使起来,也方便许多。”
封单月一听,对方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誻膤團對,“你要趁机羞辱我便直说,耍我很好玩?!”
“这么生气干什么?”扶光仙子笑意不减,“我哪会趁机羞辱你,不过是封师妹给我机会罢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难道你要见义勇为,去师尊面前揭发我吗?”封单月当即点破,“谢叠芳,你少假惺惺装好人,你根本不是那样的人,你不也看那展言岚不顺眼么,我这么做,你倒还省事,不脏了手。”
扶光仙子笑容定格,目光深沉,盯着底下久久不语。
封单月被盯得毛骨悚然,“你……你倒说是与不是?”
扶光仙子蓦地一连大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封单月,应该说你有贼心没贼胆,我若真想要除掉一个展言岚,直接连根拔起,何须像你一般毁他湮尘剑。”
这才是封单月熟悉的扶光仙子,封单月不免得意道:“既然你我都看不惯他,不如我们合作,除了他如何?”
“他如今是师尊最为看重的弟子,除掉他,你不要命,我还要。”
“谁说除掉他需要我们亲自动手,寻个由头出岛,譬如诛魔行动,伪造魔物杀了他,不就成了?”
“算了,我就算不喜,也不屑你和严观苍背地里使的下作手段伎俩。”
“你拿瓶子要挟我不也是下作手段!”
“有区别的,”扶光仙子笑得人畜无害,“我这是做好事,你看,幸亏叫我发现,没去师尊那里揭发,若是其他人,保不齐你已经受罚了,日后,你和严观苍两个人,都小心点。”
“还有,”她笑容淡了下来,“我不管你怎么对付展言岚,可要是他被伤了,损了一分一毫,我真的马上杀了你,不是玩笑。”
第45章
封单月倒吸了口凉气。
不管封单月如何呼唤,扶光仙子头也不回消失在月夜中。
瀑布之后,谢叠芳满意地点点头。
她拿到腐蚀之水的瓶子,拿捏了封单月和严观苍很长一段时间,这个功劳非越来越受棋夫子看重的展言岚莫属,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敢虚张声势。
当年还是太年轻了,应该再讹封单月一笔。
谢叠芳暗叹,此刻,一旁却传来一声淡淡低笑。
展言岚垂首,嘴角噙着笑意,笑出方才那一声发自内心喜悦的笑声,强忍着压抑住,不敢再笑出声。
谢叠芳略感诧异。
有何好笑?
既然想笑,笑出来便是,憋着作甚?
从前,谢叠芳觉得展言岚脑子不正常,眼光高于顶,不单是因为他众目睽睽之下把代芊兰喊成自己,还有类似现在不符合逻辑的举动。
可现在,追溯展言岚的过去,尚在襁褓时父亲早逝,孩提时母亲撒手人寰,他一切不符合常理的举动便有合理的解释。
他几乎封闭了自己全部情感,石头雕刻成的仙人,供人膜拜般,万般符合棋夫子的期待。
在棋夫子的教化下,没彻底长歪,已经稀奇难得。
展言岚回到居所,将裸露在外的伤上好药,用白布小心翼翼地裹好。
接下来,什么也没做,也没说,更衣就寝。
谢叠芳倚窗见月,默了良久,偏头看向阖眼安睡的展言岚。
她还是扶光仙子时,觉得展言岚周遭透着生人勿近的清冷,平日独来独往,最多莫过于话痨林昭夜说几句,更多的情况也是林昭夜说五句,抵展言岚一句。
但如今看来,谢叠芳却觉得他孤僻,应该说从未意识如何思考表达,只因他封闭自己对外一切情感。
隔日,展言岚全然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谢叠芳讳莫如深。
可从那以后,谢叠芳很快察觉,展言岚变得相当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