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从前, 她已经放聪明了许多。
总不能还是千百年前的风流债。
那也太让人恼火了。
“呃!”
下一刻,她却陡然被扼住脖颈。
筋脉在封离的掌心下乍现,泛出阵阵金波,美得实在耀眼夺目。
就像一道一道清晰的伤痕。
当然,如若真当能变成伤痕,那就更美了。
金波通体而下,直抵命门。他一手指腹压着衣裙,所及之处烧得肆虐。不等女魔在烈痛之中缓过片刻,那只手在幻化而生的皮肉之中攥住那颗滚烫的妖丹——
将它一把扯了出来。
连着筋脉与血肉,在掌中滋滋作响。
耳边尖锐而急促的嚎与呼被闻之而不见。这些习以为常的声音,早就不足以令人畏惧,更不足以能比这颗透亮硕大的妖丹更夺取吸引力。
“果真……”
和想象之中一模一样。
待残血散尽,封离将那纯净妖丹捏在二指之间,细细端详。
好香甜的气味。
教人闻之欲醉。
“我恰巧缺一味为我量身定做的药,便用你这珠子来补。”他凑近了,被那股浓郁而甜腻的香气奔涌着包围,“真是不可多得的缘分。”
“让我知道,你还活着。”
“贱人!”
女魔怒不可竭,“还我妖丹!你这贱东西!”
“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只会当年的老三样。”封离摇了摇头。
“我听腻了。”
“看来魔域教给你的远不及人间给予你的多,让你如此狂悖自大。否则,也不会这么轻易就让我取了妖丹。”
“至于你的这颗心脏,我还需再养一养,就暂且先留给你吧。”他将那妖丹攥回袖中,抬手解了那桎梏。
对于刚化魔不久的大妖,妖丹对于法力的支撑几乎举足轻重。没了妖力的存续,顷刻之间,那女魔便如残柳一般落地,极尽扭曲却仍旧解不得半分疼痛。
而夺了她妖丹的人,却将这近乎残忍的一幕视若无睹,施施然步出了洞穴。
只是临了,还不忘将传音幽幽递在她耳边:“不过……你真的不记得我是谁了?”
是谁?
是谁?
是谁和她有深仇大恨至此?
不成仙已成定局,历尽千辛万苦修化成魔,本以为前路是一片光明坦途,不想竟会因对一同类掉以轻心,就可令他痛下杀手,剜了她半条命去!
若是如此,倒不如教她神魂具灭也罢——
难道只是为了折磨她吗?
只是为了折磨她?
“你到底……”
“是谁……”
别急。
“留给你时间,慢慢猜吧。”那声音离她愈来愈远,“对了,一定会有人来找你的,很快。”
“也记得一定要告诉她,我在哪里啊。”
“不然,若是见不到她,我会伤心的。”
*
等几人赶去鹿洲七宫,已有一日半的功夫。
主要还是这个拖后腿的伤员。
李闻歌难免腹诽。
“此前带着你那魔头,只怕耗费的时辰比这要多上两倍不止。”
如同察觉到她心中所思所想似的,梦留出声打破了这份令人尴尬的平静,却好像使气氛更加诡异了。
“师兄说什么呢,没听懂。”
见这病号神色实在难过,李闻歌撇了撇嘴,装作很忙的样子搀着蒂罡走上了前头,但还是不住暗想道:
那能一样吗?
放着一个可随地采撷的魔心在身边,哪像现在这个,半点香气都没有。
如今好了,她的魔心跑了,只能加把劲把他找出来——
杀了就吃最好。
“那个……”
几人停下脚步。
“可否、可否稍稍慢些?”他捂着腰腹,面色看上去有些苍白。
“伤得太重了。”李闻歌与梦留相视一眼,将人扶住,“暂且休息一阵子吧。”
“此地人迹罕至,也无法将你托付给人家休养,不若便找一处安稳的地方,你们歇下,我与蒂罡去与玉真他们回合。”
梦留没多言语,像是有什么心事。
他将人搀扶着倚靠在树下,低叹了一口气。“时局不等人……不然,或许我们还可晚一些再出发。”
“当务之急,是解决了媚魔之患,赶在天魔交战之前,召一众子弟速回阁中。”
李闻歌闻言驻足,看着几乎跪倒在地的人,沉吟片刻道,“所以,还是按我说的办吧。”
“眼下风波不定,依我看,蒂罡也不必跟随我了。”
“啊?”蒂罡摸了摸脑袋。
他还想去降魔。
还想跟封离那个魔头一较高下呢。
“他需要疗伤,梦留师兄就得留在他身边。但如今情势不同其他,难免会有不测风云,需要有一人留下护他们周全。”
“我一人前去与他们会合便足矣,长凌与宿清除了西山那两个魔头,算算日子也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