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我什么?”
“就是恭喜你啊……”莉莉丝被他盯得脸热,却不为所动,“很难理解吗?”
氛围冷得可怕,安静到窒息,空气中唯余一点刀叉触碰瓷盘发出的细微响动。
这样的僵局并没有维持太久,很快门口传来叩门声。
一个身着协会猎魔人制服的男人推了一整排落地衣架进来,他应该是崔斯坦极为亲近的下属,见到莉莉丝后毫不意外,径直行了个礼。
莉莉丝心不在焉地回礼,目光已完全被落地衣架所吸引。
镶有人造珍珠和藤草浮雕的鎏金衣架在数件华美服饰的衬托下显得暗淡无光,安静地执行着背景板的本职工作。
她粗粗扫了一眼,从丝绒到锦缎欧根纱,披肩腰带,面纱,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几件蕾丝胸衣。
崔斯坦嗓音温柔:“不去试试吗?”
莉莉丝起身,随手拿起一件月白色的丝绸裙装,走进内室,脱下浴袍,将新裙子换上。
裙装的款式和裁剪看似简单,却完全不然。尺寸仿佛为她量身订造一般,腰上的褶皱勾勒着精巧的银叶刺绣,裙摆缀满精致细巧的珍珠。
她冷哼一声。
崔斯坦对待“朋友”都如此,那对待喜欢的人岂不是会贴心数百倍。
会是赴汤蹈火的程度吗?
莉莉丝看着镜子,有些不甘心。如果他注定为心上人赴汤蹈火,那为什么不能是她?
她叹了一口气,算了,她又不是芙蕾雅。
等他把自己捎回主城,她自会和他保持距离。
蓬松轻盈的布料让莉莉丝心情大好,她满意地捋了捋长发,冲着镜子做了个夸张的鬼脸。
走出内室时,她隐约听见崔斯坦和那名猎魔人的交谈声。
“泽维尔那边情况如何?”
“很顺利,一切都照原计划在进行,只是雷诺重伤不知所向。”
崔斯坦见莉莉丝出来,几乎是毫不掩饰眼中的惊艳。他对着一旁的猎魔人开口道:“你先带队回去。”
那名猎魔人点了点头又冲莉莉丝行了个礼,随后离去。偌大的空间只剩下安静的两人和一堆闪耀的华美衣裙。
莉莉丝清晰地感受着崔斯坦炙热的视线,有些不满。
这人老是直勾勾的看着她干什么?
她忍不住斜了崔斯坦一眼,硬邦邦地开始赶人:“吃饱了,我要继续睡觉了。”
夜幕降临,而崔斯坦也没有任何理由再呆在莉莉丝的房间。
尽管他已越来越快掩饰不住自己汹涌蓬勃的爱意,但仍想在她面前做个绅士。
深夜,崔斯坦不断思考着莉莉丝变化无常的情绪。她甜点吃了一半后,便开始不高兴,为什么?是甜点不合口味吗,还是樱桃草莓不够新鲜?
穿上新裙子后终于高兴了,但看起来依旧不太想理他。
他向来理智又冷静,此刻却难得地感到一丝焦躁。
比起自己心中难耐的不安,更令崔斯坦无法忍受的是莉莉丝的沉默和低落,他几乎有些坐立不住。
她为什么不肯说,她分明是在不高兴——如果明天莉莉丝愿意告诉他……不,他等不到明天了。
崔斯坦以一种他极为不耻的方式进了莉莉丝的房间。
莉莉丝也没有睡。
灯光松软昏暗,水晶烛台内安静地燃着白蜡,空气中若有似无地浮着一丝甜香。她松松垮垮地裹着一件粉鸢尾色的真丝睡袍,正抱着只羽毛软枕翻来覆去。
莉莉丝引以为傲的感知今夜仿佛失灵了——直到崔斯坦走到她床前,她才发觉他的到来。
她慌乱地理了理睡袍,瞪大双眼:“你……”
崔斯坦径直俯身向前。
他轻轻扣住了莉莉丝的一只手腕,强迫着她直面自己,语气平淡地陈述道:“你今天在不高兴。”
崔斯坦单膝跪在床上,两人贴得极近。
他本就身量极高,约六英尺二英寸,此刻莉莉丝半靠着床头的鹅绒软枕,被牢牢笼罩着,几乎是密不透风的程度。
崔斯坦的神色是陌生的压迫感,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她的视线完全被遮挡。
他似乎沐浴过了,身上冷洌的柏木味中还混着佛手柑浴皂的气息。
莉莉丝清晰地感受着他温热的吐息,就这么隔着一层薄薄布料喷洒在她身体。一阵头晕目眩后,她感到有些憋屈。
崔斯坦就这么闯进她的房间,靠近她,质问她,表情还如此冷漠。
而她却依旧为此感到……口干舌燥。
莉莉丝脸颊发烫,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和他对视。
崔斯坦低垂着眼专注地看她,深邃狭长的瞳孔闪过一瞬的不知所措,似是有些受伤,却仍执拗追问道:“为什么不高兴?”
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