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性情活泼,对自己未曾接触过的人或事物都具有极其旺盛的好奇心,强烈到几乎是“见异思迁”的程度。
然而她的感情经历却几近空白。
莉莉丝曾对此产生过浓烈的兴趣,为此也随机答应了一些人的相见邀约。
然而她总能轻而易举地看穿许多所谓的“追求者”。
有人满脑子春风一度,也有人仅在初次见面时便暗自规划好了沃辛顿家族每一笔财富的去向。偶尔也有不乏有几分真心的人,但很快也在相处中令她感到乏味和厌烦,最后也都销声匿迹。
莉莉丝迅速对此事失去了兴趣。
她不明白为何有人热衷于陷入一段感情,分明就连筛选出一位合适的人选都是如此困难。
玛琳达说有时候需要装傻,不能对男人抱有任何期待,只把他们当成玩物。如此便不会计较他们的言行过错,待玩腻了甩开便是。
莉莉丝表示不解,若想要玩物为何非要找人,为何不干脆养条狗。
对此,玛琳达的回复是——跟没开情窍的木头说不通。
她胡乱裹上浴袍,赤着足把自己摔进软床的帷幔之中,随手把玩起崔斯坦给的紫尖晶银链。
窗外响起一阵细微而嘈杂的纷乱。
不详的预感袭来,莉莉丝紧盯着窗户,手中紧紧握着通讯银链。
骤然间,几个一身邪气的血族破窗而入,他们身着黑色斗篷,冰冷锐利的银制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
普通血族无法对她造成任何威胁,只因血液会自动驱使着血族臣服于更高级别的纯血。
这几人如此肆无忌惮,想必是某个纯血家族的旁支亲信。
会是谁呢?
莉莉丝冷静思考着,犹豫是否要联系崔斯坦。
他是否会觉得自己就是个麻烦精?而且,他真的会立刻出现吗?但如果他不出现的话……人实在有点多。
手中银链犹如一个烫手山芋。
但她可是纯血中的纯血,就算打不过应该也能迅速逃跑——毕竟她已经很擅长逃跑了。
莉莉丝想,她能打过至少一两个。
不等她反复纠结先朝谁下手,几乎就在几人破窗而入的下一秒,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径直和黑影打斗了起来。
是崔斯坦。
他的出招快到不可思议,犹如漫长黑夜中的一道冰冷利刃。这几人俨然并不是崔斯坦的对手,没几下便被逼得接连后退。
莉莉丝默默缩回被子里,收起尖牙,顺势欣赏起了他漂亮利落的身姿和剑法,并思考了一下什么表情才显得最为楚楚可怜。
几名血族面面相觑——沃辛顿家这位明珠在外流落十年,早该落魄了,怎么能请到这么厉害的护卫。
不,压根不是什么护卫,此人竟是崔斯坦——
几人本就难以抵挡招招凌厉致命的剑意,更是在看清崔斯坦的脸后选择迅速避战离开。
空气陷入诡异的安静,唯余从破窗处肆意灌入的呼啸风声。
崔斯坦将配剑收起,快步走到床边,透过亚麻纱的帷幔看向莉莉丝:“你还好吗?”
莉莉丝从被子里钻出脑袋。
或许是看见他眼眸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她做出一个极其大胆的举动——莉莉丝带着哭腔径直扑进了崔斯坦怀里。
几乎是扑出去的同时,莉莉丝就后悔了,如果他因为这毫无边界感的行为而厌恶她……
一瞬的僵硬后,崔斯坦竟伸手抱住了她。
莉莉丝松了口气,被他毫不犹豫的动作所鼓舞,像是得到了某种肯定,将他搂得愈发紧了。
她哽咽道:“刚刚我好害怕,还好你来了。”
她虽有装可怜博同情的成分,却也是真情流露。短暂的一天实在发生了太多事,莉莉丝迫切地需要一个出口,一个怀抱。
好在崔斯坦并没有拒绝她。
他轻抚着莉莉丝的后背,不甚熟练地哄慰道:“不怕了。”
在察觉到她只着一件单薄浴衣时,崔斯坦一僵,随后不动声色地将人裹进自己的大衣外套。
房间早已因为打斗而变得一片狼藉,丝绒窗帘破烂不堪,满地大小各异的玻璃碎渣。
崔斯坦沉默了会儿,不知在想什么。
“这儿不能住了。”
他将她抱回自己房间,坐在了外间的棕榈咖色皮质沙发上。莉莉丝在他怀中显得愈发纤小,坐在崔斯坦的腿上,轻的就像一只小猫。
“我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人……我谁也没得罪……”
莉莉丝从大衣里探出脑袋,一边告状,一边偷看崔斯坦优越到无可挑剔的侧脸。
崔斯坦已从短暂交手中推测出几名血族的来历,他低声安抚道:“我在这,会没事的。”
“崔斯坦大人,谢谢你。”莉莉丝窝在他怀中,扬起细腕上的银链转了转,话语中带着闷闷鼻音:“谢谢你来的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