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骁,秦骁。”他叫了几声,身前的人垂着脑袋没有反应,祝观瑜一摸,他另一边胳膊上还挂着那头死了的狼呢。
祝观瑜只得先游到岸边,把秦骁拖上岸,从腰间摸出匕首,将狼嘴撬开。
狼的咬合力不容小觑,尤其是头狼的蓄力一击,能生生咬断一头成年鹿的颈骨,虽然祝观瑜在最后一刻射中了它的咽喉,这一口没能彻底咬断秦骁的胳膊,但在它濒死前最后的挣扎中,利齿还是把这条胳膊撕咬得面目全非,这会儿稍稍一动,就涌出了大量的鲜血。
祝观瑜利落撬开狼嘴,割下了自己的猎袍下摆,拧干水,草草给秦骁包扎了伤口。
包扎的时候,秦骁醒了过来,咳了两口水,祝观瑜便伸手帮着他侧过身,免得被水呛着:“能走么?这儿太空旷,要是剩下那些幼狼追上来,容易把我们包抄,换个地势好的地方歇息。”
月色下,秦骁面色有些苍白,湿漉漉的鬓发沾在棱角分明的颊边,祝观瑜忍不住伸手,把那鬓发捋到他耳后。
“刚刚多亏你帮我挡住这狼。”他瞥了一眼旁边地上死透了的公狼,“不然这会儿躺在这里的就是我了。”
方才那千钧一发、惊心动魄的情景,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秦骁昏迷后呛了水,这会儿一个劲咳嗽,还说不出话,祝观瑜便把他扶起来,走了不远,恰好找到一处山洞,便扶他进去歇着,自己捡了些柴火回来,掏出火折子生火。
秦骁看他还知道捡柴火,本以为大公子要露一手,没想到祝观瑜拿着火折子折腾半天,柴火和树叶堆里只冒出滚滚浓烟,没有半点要变成一个正常火堆的迹象。
秦骁被他弄的满山洞的烟呛得不停咳嗽,只能撑着身子过去,把他拉开:“我来。”
第5章
他拿树枝从下挑起冒烟的枯叶堆,往里猛吹一口气,枯叶腾的一下燃了起来。
秦骁这才用柴火搭在上头,架出个空心的架子,再加些枯叶,不多时,火堆生好了,但山洞里的烟一时还没散去,秦骁一边咳嗽,一边说:“看来那些狼离开了,不然你弄出这么大的烟,它们早追来了。”
祝观瑜讪讪道:“看见烟,其他人也就知道我们在这儿了,这是信号烟。”
秦骁也没拆台,道:“你去外头再点个信号烟罢,现在是晚上,不多点一会儿,很难被人发现。”
祝观瑜又去外头捡柴火,不过秦骁受着伤,他没有走太远,不多时就回来,蹲在山洞口捣鼓信号烟。
秦骁望着他的背影,稍稍松了一口气,靠近火堆烤着身上湿漉漉的衣裳,不多时,竟然迷糊糊睡了过去。
朦胧中,他好像在火光里看到了祝观瑜的脸。
那张漂亮的脸蛋这会儿严肃地望着他,长眉蹙起。
还从没见过大公子这副神情。
那形状曼妙的嘴唇一张一合,在跟他说话,秦骁努力去听,却听不真切。
“……秦骁……”
“……秦骁……你醒醒……”
“……你发热了……”
发热了么?许是伤口沾着水没有处理,可是他们浑身上下也没有一块干爽的布能处理伤口……
秦骁昏昏沉沉,陷入了一片黑暗。
……
再次醒来时,晌午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身旁是嗡嗡的说话声。
“爷,您醒了。”这是他的管事小厮竹生,原是在猎场入口处等的,他既然来了,外头就该知道自己受伤的消息了。
秦骁低声道:“什么时候了?”
“您昏迷了一天一夜,这已是秋猎第三日了。”竹生扶他坐起身,“好在大公子随行有大夫,先给您处理了伤口,不然等小的接到消息赶来,就耽搁了。”
秦骁顿了顿,四下一看,这是前一晚他们落脚的临时营地,但这会儿只有自己的人手和东南那边的几个掌事守着营地。
“这会儿其他人都出去打猎了。”竹生给他端来一碗热粥,“爷,吃点儿东西罢,您这回可真受了苦了,要是夫人知道了,得心疼坏了。”
秦骁没做声,低头喝粥,东南那边的一位掌事带着大夫走过来:“世子爷醒了,身子舒坦些没有?让大夫再看看罢,大公子特地让我们留在这儿等您醒,说您救他一命,得好好照顾您。”
秦骁将受伤的胳膊递过去,让大夫查看,又问那掌事:“我昏迷这一天一夜,没再出什么事罢?”
掌事道:“哪能再出什么事,大公子把您背回来,满身是血,大家都吓坏了。大公子下令,除了往外报信的,其他所有人都得守着营地,直到您退烧平安,就是怕再碰上什么狼虫虎豹,那可就危险了。”
秦骁愣了一愣:“大公子背我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