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舟皱着脸想了半天,最后说:“大公子,等这里的战事结束,我们回到宜州,我还能跟着你么?”
祝观瑜顿了顿,道:“等回到宜州,我让时瑾把你调到王府亲兵中做个小统领。”
各个藩地,王府代表着藩王被天子赋予的权力,因此王府自有护卫王权的一整套官职制度,还有王府亲兵,那是真正的精兵强将,也不是谁都能进去当统领的,好比皇城中的御林军,能爬上去的要么本事极高,要么有家世加持。
而藩地府署则是为料理藩地政务所设的机构,其下各司衙参照朝廷设置,管理各州事务。大小事务经由各州知府衙门、府署相关司衙,再到府署的最高议事处——参政阁。参政阁并不另行提拔官员,而是由各司衙的掌事人兼任组成,为首的一人称为常侍,也就是府署的最高话事人,行藩地宰相之权,通常都是宜州世家出身。
如此一来,府署和王府其实是两套官制,但是府署的关键位置上的重要官员,往往都是从王府出来的——比如宋奇,原先就是王府亲兵的副统领,如今掌管府署兵马司。
府署升职提拔十分为难,所以,不少人都削尖了脑袋想进王府当官,以后再出来,就能分到府署的实权位置上,顾砚舟这样没家世背景的普通商户之子,若能进王府当个亲兵小统领,那可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然而顾砚舟却说:“大公子,我不用进王府当亲兵统领,我只要跟着你就好了。”
“我在府署是有职务,可是不在兵马司,在行税司。你练武练了十几年,难道要放下这柄长刀去拨算盘?”祝观瑜看他眼巴巴望着自己,跟对着主人摇尾巴的小土狗似的,就伸手摸摸他的头,“去王府,再把你调到我跟前就是了。”
就在他的手放上去的那一刻,顾砚舟的眼睛一下子变得亮晶晶,如果这时候他真的是条小土狗,只怕尾巴都要摇上天了。
祝观瑜忍不住一笑:“不过,这是我要赏你的,你自己想要的呢?”
顾砚舟这会儿最想要的就是大公子的手再多贴他一会儿。
可是这个要求说出来太羞耻了,他嗫嚅半天,小声说:“大公子能同我一块儿去花灯节么?”
花灯节是宜州每月一次的节日,每个月的十六日,花好月圆,有情人们会在这一日的傍晚相约出门,到湖边放花灯,许愿长长久久。
祝观瑜顿了顿,收回了手。
顾砚舟登时急得在心里大叫:不要!不要收回去!再摸摸我!再摸一会儿!
他没脸真的喊出来,只是眼巴巴地望着祝观瑜:“大公子,不行么?”
要是不能一起去花灯节的话,就再多摸我一会儿好了。
祝观瑜望着他仍然苍白无血色的脸,还有缠满纱布的上半身,终究说不出“不行”两个字,只能叹了一口气:“只去一次。”
顾砚舟双眼立刻亮了:“当然、当然!只要一次就够了!”
这时,外头有小兵送信过来,墨雨接了信,一看信封,便道:“大公子,是王爷来的信。”
“父王来的信?那便是比武招亲大会的答复了,拿来我看。”祝观瑜接过拆开的信纸,一旁的顾砚舟听见,不由一愣。
“大公子,这就要比武招亲了?现在还在打仗呢!”顾砚舟本以为怎么着也要战事结束后才办比武招亲大会,如今他受了伤躺在病床上,如何参加比赛?
他一时有些着急:“不该等到战事结束后才办比武招亲大会么?现在哪里办得过来。”
祝观瑜一边看信,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办这场赛事只是为了台州的百姓能撑过这两三个月。”
顾砚舟道:“就算是为了台州百姓,那也不能这么草率呀!”
祝观瑜微微一笑:“你当我糊涂呢?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开玩笑?”
“比武招亲这样的大会,不设太高的门槛,来参加的人肯定很多,鱼龙混杂,难以辨别,而且武艺也参差不齐,所以我们没法只办一场就了事,得先办个初赛,选拔一批。”他挑了挑眉,“至于选拔之后,什么时候办正赛,那就由我说了算了。”
顾砚舟松了一口气:“大公子英明。”
祝观瑜合上信:“父王同意了,就这么办。墨雨,你明天就叫人把消息放出去,半个月后,在台州办第一场比武招亲大会,就在港口的船上比武。”
要在船上比武,不少人就会提前来到台州,租下因为封海而停泊在港口的船只,用以练武熟悉环境,台州很快就能热闹起来了。
墨雨应下,犹豫片刻,道:“大公子,虽说咱们是这么打算的,可是比武招亲大会一向没有什么第二场,就怕到时候这些选拔出来的人闹起来,非要马上比完,咱们得准备一个压台的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