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李闻棋连忙大叫,“快跑!”
祝观瑜愣愣的,反应慢了些,等抬起头来看见那粗壮的圆木时,圆木已经直直朝他栽来。
他的身体本能反应还在,迅速往旁边一偏,李闻棋也恰好跑来,拉了他一把,只是倒下的圆木还是堪堪擦过了他的胳膊,登时一阵火辣辣的疼。
“大公子、大公子!你没事罢?”李闻棋急得话都说不圆了,侍从小厮们也纷纷围上来,祝观瑜却下意识抬起头,去找秦骁。
秦骁在苏公子那里,像在问苏公子有没有受伤。
这一次他没来救他,甚至,这一次他眼里都看不到他了。
祝观瑜那颗燃烧着的、炽热的心,好像一下子彻底熄灭了。
它被秦骁亲手点亮,却又被他亲手浇灭,不过短短一两个月而已,宋奇说的不错,这就是他们今生所有的缘分。
侍从和小厮们扶着他,到场边坐了,墨雨匆匆为他上药,就听他低声道:“我想回东南了。”
墨雨忙哄着:“马上就能回去了,过几日咱们就回去了。”
“回东南。”祝观瑜喃喃重复,“我再不要在这里待了。”
墨雨看他这副丢了魂的模样,心疼坏了,连连道:“咱们再也不来了,这次回去就在东南好好待着,这辈子都再不来京城了。”
祝观瑜轻轻点了点头,喃喃:“再不来了。”
中秋宫宴早早结束,直到众人都出了宫门各自上马车离开,秦骁也没有过来问一句他的伤要不要紧。
他和苏公子共乘一驾,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祝观瑜在后头看着,心里不禁自嘲——秦骁还挺专一,和他好的时候,对他百依百顺、时刻关注、次次相救,眼里看不见旁人,现在和别人好了,又一心一意只对那个人好,眼里再看不见他这个旧情人了。
墨雨在旁小声道:“大公子,别看了,咱们回去罢。”
祝观瑜深吸一口气:“走。”
墨雨扶着他上了马车,又问:“那今夜定的摘星阁的位子,还去么?今夜的月色倒是很好。”
月亮也不过是那个月亮,在哪里看都一样,没有那个一起赏月的人,去了又有什么意思?
祝观瑜靠在软榻上,闭上了眼睛:“不去了。回去收拾收拾,尽快离京。”
“是。”
……
苏铭诚推开车窗看着后头,祝观瑜那道修长秀丽的身影就在宫门前怔怔立着,失魂落魄的,直到马车转过弯,再看不见了,他才关上车窗,道:“大公子看上去很难过。”
秦骁坐在对面,也刚刚合上车窗,一言不发。
苏铭诚道:“他要恨你一辈子的。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要是恨我一辈子,也就是记了我一辈子,我还赚了呢。”秦骁自嘲一笑,“我们也不会有什么以后了,朝廷下决心要削藩,王爷吃了这一次亏,永远都不会让儿子再来京城了。”
“以后的事儿,谁说得准。”苏铭诚抬手揭下了后颈的膏药贴,没了药贴遮掩,他的乾君气息显露无疑,“我跟你打赌,你俩的缘分还长着呢。”
秦骁真想说一句“借你吉言”,可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什么缘分不缘分,活着最重要。”他道。
藩地队伍离京之事拖得太久了,祝观瑜还一点儿都不着急,硬是要看他的伤好了没有,他这点装出来的伤哪有离京重要?那可关系着王府的生死存亡。
他怕他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而他留在京城,他护不住,就怕会眼睁睁看着他落入太子手里。
秦骁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恨不得一夜之间建功立业,能把自己想要保护的人牢牢守住。
再给他一点时间。等到他立下战功、手握实权,等到陛下不得不倚重他的时候……如果那时候祝观瑜还在等他的话。
“不过,我看藩地人马离京之事不会这么简单。”苏铭诚道,“你要是还有什么招数,就尽早使出来,以免夜长梦多。”
“想要浑水摸鱼,自然是把水搅得越浑越好。”秦骁静静道,“这几日京中不会太平了。”
八月十六日,京城就出了一桩大案——就在城东最繁华的东隆大街上,有人当众烧杀抢掠!
事情一出,京兆尹立刻纠集人马全程搜捕,最后搜出来,居然是一小队海匪干的!
他们手里拿着的进城文书是一行商队的文书,显然这行商队已经被他们截杀冒名顶替,他们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混进了京城!
看来津州港没守住,这些海匪在源源不断朝京中来,谁知道是不是还有不少人藏匿在此没被找到!
一时间,京中人人自危,风声鹤唳,连老百姓都不敢出门了,前一日还喧闹繁华的东隆大街,第二日就变得冷冷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