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名瘦高清秀的小将应了一声是,匆匆下去,宋奇忙道:“殿下,虽然海匪偷袭福州、台州之事是真,但战况却还没到需要支援的地步,咱们谎报军情,万一朝廷查起来……”
祝时瑾瞥了他一眼:“现在战况还在掌控之中,是因为父王在前线亲自指挥,若父王病了呢?”
宋奇一愣,祝时瑾慢条斯理道:“父王连日指挥战事,又思念远在京中的大儿子,病倒了,海匪就势反扑,成燎原之势,东南实在无力抵抗,只能眼睁睁看着海匪北上,偷袭津州港。”
宋奇反应过来,一拍掌:“殿下妙计!东南如何抵抗海匪,陛下并不关心,但要是海匪打到津州,陛下就不得不关心了,而海匪能不能打到津州,正是我们能够掌控的事!”
这帮为非作歹的海匪,来自南方海域上的小岛,由于造船工艺和技术有限,他们的船能载的人和物资,最多也就够抵达福州和台州,所以他们经常游荡在这两个港口附近,打劫往来商船,并不为钱,而是为船上的食物和用品。
想要他们走得更远,抵达津州,只需“不小心”让他们劫走一两条满载物资的大船,而后穷追不舍,把他们赶往津州即可。
“我得坐镇王府,不能出宜州,父王又病倒了,若不放大哥回来带兵打仗,那前往津州的海匪就会越来越多。”祝时瑾语气冷淡,“就让陛下也尝尝在港口的炮火声中心惊胆战、夜不能寐的滋味罢。”
……
从盘州回来之后,祝观瑜发现秦骁一下子忙了起来。
夜里不再来他这儿找他亲密温存,甚至白天也总叫不出来,不是这里有事,就是那里有事。
起先几天祝观瑜还觉得也许是这回在盘州有什么重要发现,秦骁忙不过来了。后来他仔细一想,不对呀,军火案的情况,秦骁之前跟他提过,说王府是不打算蹚这趟浑水的,既然不蹚浑水,他在这儿忙前忙后,到底是忙什么?
祝观瑜不高兴了,但又不方便日日往侯府跑,就写信叫墨雨送去。
第一封十分简短,写的乃是:近来何事在忙?好几日不见你的人影,今晚见面,你好好想一想借口,不然我要发脾气的。
写完送去,又觉得太咄咄逼人,很快便写了第二封:我知道你有事忙,但是我很想你,你来见我罢,我保证不发脾气。
如此送去两封,如石沉大海,音讯全无。
墨雨第二日从大门处收了信件回来,一看没有侯府的来信,简直不敢看自家大公子的脸色。
“没有?他没回我的信?”祝观瑜简直不敢相信,把信件又重新翻了一遍,还真是没有靖远侯府的落款。
好啊、好啊,叫他来见面不来也就罢了,连信也不回,他就真的忙到连写几个字的工夫也没有?再不济他不知道叫竹生送个口信?!
祝观瑜气得胸膛起伏,立刻提笔又写了第三封信:秦骁,我不管你在忙什么,限你今日之内回信解释清楚,不然我再不会理你。
写完,本想叫竹生就这么送去,可拿起信纸看了片刻,又犹豫起来。
我是不是脾气太大了?
也许秦骁真的有什么事在忙,抽不出身来回信,其实也说得过去,不是什么大事。
而且互通心意也不代表就要天天见面,人家正儿八经的夫妻俩,要是碰上丈夫有事外出,还不是见不上面。
也许是他太粘人了。
秦骁的性子本来就淡淡的,与他不同,也许秦骁并不喜欢天天粘在一起。
祝观瑜蹙着眉,好半天,还是把这封信烧去,重新写了一封。
[阿骁:
多日未见,我每一日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我等着你来见面,连觉都睡不好,总想着也许你下一刻就出现了,结果就这样等到天亮,你还是不来。
难道你一点儿都不想我?
你来见我罢,等你的日子太漫长了,你行行好,别让我这么等下去。]
顿了顿,又在最后写上一句[我中意你,无论何时,我永远选你]。
这封情意绵绵的信送出去,依然杳无信讯,祝观瑜有点儿慌张了,直觉告诉他,秦骁大概不是有事在忙,而是在审度他们这段关系。
难道他后悔了?
为什么?
我有哪里做错了?我惹了他生气么?
祝观瑜忐忑不安,每日写信送去,没等来秦骁的回信,却等到了东南的消息。
海匪猖獗,福州港、台州港军民伤亡惨重,父王病倒,东南危急,发急报请求朝廷支援。
可朝廷还在北边和金人打仗呢,哪有余力出兵清剿海匪?
当今圣上祝彦博听完了急报,只淡淡一句:“东南兵强马壮,再撑一撑,想必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