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注热扎哈的看客们叫得更大声了:“热扎哈!打死他!打死他!”
笼中的热扎哈上下扫了对手一眼,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朝外头喊了一声:“还不开场?!老子打完还要去赌呢!”
底下的拥趸们发出高呼喝彩,这时,二楼正对着铁笼的雅间缓缓拉开了纱帘,云望山走到窗前,朗声道:“感谢诸位今日来为在下庆生。”
十八岁生辰,也是黑市少主第一次在众人跟前露面,底下的看客们纷纷抬起头来,想一睹少主风采。
“少主长得这么俊?”
“跟三爷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三爷的亲儿子,武功应该也不差罢?”
云望山接着说:“今日比武场中的热扎哈,是大家的老熟人了,光这么比,可没什么意思。既然是我生辰,我自当添个彩头。”
说着,旁边手下就推上来一人,众人定睛一看,是个艳光四射的大美人!哪怕冷着一张脸,哪怕只是远远这么一看,也是风姿动人、皎皎明月,众人登时躁动起来。
“少主大气!这样的美人都拿出来当彩头!”
“意思是谁赢了美人就归谁?哎哟!热扎哈赚大发了!”
众人的议论声太大,笼中那名戴着面具的年轻人原本只专心打量着对手热扎哈,此时也不禁往二楼雅间瞥了一眼——在看见窗前的祝观瑜那一刻,他身形一震,双拳立刻握紧了。
云望山看着底下激动的看客们,满意一笑,低声道:“大公子,你看看你的副将可在此处?”
祝观瑜的脸色冷得可怕,云望山的手下就拿着火铳顶在他后背,他无法动弹,但语气倒出奇的冷静:“我叫他走,他便不会回头。”
云望山挑眉:“那我们就赌他会不会回头罢。”
随即朗声道:“热扎哈,你断人一条手臂,我就脱美人一件衣裳,你若能在两刻钟内获胜,美人今晚就是你的!”
底下的看客们爆发出狂热的呼声,个个都大叫着:“脱光!把美人脱光!”
“热扎哈!让我们饱饱眼福!”
热扎哈大笑一声:“没想到我热扎哈还有这等艳福!美人儿,等着爷待会儿来疼你!”
被当成玩物如此当众羞辱,祝观瑜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等气,哪怕强行压着,脸色也黑得可怕,胸膛气得急促起伏,连一旁被五花大绑抹布塞嘴的李闻棋都气得呜呜直叫,恶狠狠瞪着云望山。
铁笼之中,戴着面具的年轻人紧紧盯着他们,看见祝观瑜气红了眼的神情,他转向云望山的目光变得尤其冰冷。
云望山注意到这目光,挑眉与他对视,那是驯兽师看着笼中困兽的轻蔑和毫不在乎。
纵你有天大的本事,赤手空拳到了铁笼里,还能有什么活路?
他慢条斯理道:“开场。”
铜锣一声响,铁笼中的两个人如离弦利箭向对方冲去。
笼中没有任何武器,只能赤手空拳搏斗,但铁笼又吊在半空,只要人在里头走动,笼子就会摇晃,难以借力,这样的条件下,若手中有兵器还能勉强伤人,近身搏斗要把人活活打死就非常困难。
祝观瑜冷冷盯着笼中,心中盘算着待会儿趁人不备夺下身后抵着自己的那把火铳,只是李闻棋还在他们手里,他们又人多势众,真是十分麻烦……
这时,笼中传来一声惨叫,并不是那名高而劲瘦的面具年轻人,反而是比牛还壮的热扎哈,他满口鲜血,发出歇斯底里的痛叫,可叫声却像闷在喉咙里——他的舌头被活生生拔下来了!
铁笼底下的看客们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怎么可能?他拔了热扎哈的舌头?”
“我都没看清,刚刚他怎么出手的?”
“他肯定带暗器了!他耍诈!”
二楼雅间,云望山的脸色微微一变。
方才笼中的动静,底下那些武功稀疏的看客们没看清,可他是看得一清二楚——两人迎面扑向对方,面具人却在即将交手前一跃而起骑在热扎哈肩上,扯着他的头发逼他仰起头张开嘴,一把就拔断了他的舌头,动作之迅速、下手之果断、力气之蛮横,无一不表明其实力远在热扎哈之上,这简直不是在比武,而是在行刑!
他盯紧了铁笼之中,旁边的祝观瑜也一瞬不瞬盯着笼中比武——或者说,是盯着那名戴面具的年轻人。
出拳密不透风,下盘极其稳固,熟悉的路数,熟悉的身形,是秦骁!
祝观瑜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方才他自己被架在窗前都没这么心惊胆战,这可是以命相博的比武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万一秦骁一招不慎……糟了,他左臂的伤还没好!
老天爷仿佛听见了他的心声似的,怕什么来什么,下一刻,横冲直撞的热扎哈歪打正着扭住了秦骁的左臂,秦骁的动作登时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