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恒远道:“美人是多,可是有趣的美人就很少了,有趣而且恰好是我喜欢的那种有趣,就更少了。我不管,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出身高还是低,我一定要找到他。”
秦骁:“……”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心里为李闻棋默哀。
这时,外头的管事大宫女忽而开口:“殿下,太子殿下传话过来,今夜在城郊温泉别苑设宴,宴请京中各位年轻郎君,请您一道赴宴。”
祝恒远撇撇嘴:“我还要找人呢……”
大宫女哄道:“说不准今夜赴宴就碰上了呢?”
“不会的,小琦穿衣打扮普普通通,应当就是个七品小官家里的公子,哪有资格被太子哥哥邀请。”祝恒远道,“我不去了。”
又转向秦骁:“太子哥哥肯定会邀请你,你去了帮我找个好借口。”
秦骁点点头:“告辞。”
他下了马车,正巧看见李闻棋重新换了身人模狗样的衣裳,摇着折扇过来,假笑道:“骁啊,真巧,你也出来闲逛。”
秦骁一言不发,敲了敲马车车窗,十六殿下立刻冒出了头:“怎么了?”
李闻棋差点儿腿一软跪在地上。
——还以为十六殿下跟着宫人们抓人去了,这儿光停了一驾马车,没想到殿下就坐在车上!
秦骁一本正经道:“殿下很少出宫,认识的朋友就那么几个,今日正好碰上,我为殿下引见,礼部李侍郎之长子,李闻棋。”
祝恒远转头一看,微微一怔。
李闻棋毋庸置疑是个乾君,可是身形高瘦、肤白清俊……看着怎么有点眼熟?
祝恒远盯着他:“你家有没有坤君弟弟?”
李闻棋:“……”
他干笑两声:“家中还有三个弟弟,但都是乾君。”
祝恒远仍不放弃:“堂弟表弟呢?跟你长得差不多高的,差不多瘦的,有没有?”
李闻棋冷汗都要冒出来了:“……也许有罢。”
祝恒远:“那你把他们……”
“咳。”秦骁轻咳一声,“殿下,这样把人都带来,跟审犯人似的,岂不坏了您的伟岸形象?还是待日后有空,叫李闻棋带您偷偷去瞧,认出来了,再说后话不迟。”
祝恒远摸了摸下巴:“也对。”
他道:“那我同你们一块儿去参加晚宴。”
……
温泉别苑。
这是太子殿下十六岁时,陛下赏下的院子,说是院子,更像一处小行宫,乃是依山而建,傍水而居,温泉活水引入池中,到了冬天泡一泡澡,十分惬意。
祝观瑜到的时候不算早,太子殿下跟前的大宫女亲自为他引路,笑吟吟道:“大公子儿时来京时,奴婢还只是皇后娘娘宫中的小宫女,远远见过大公子一面,已惊为天人,如今长成了,更是钟灵毓秀、出类拔萃,奴婢连看都不敢多看了。”
这等恭维,祝观瑜听得多了,淡声道:“姑姑若真看我几分薄面,不如说说殿下找我何事。”
大宫女笑着摇头:“殿下在想什么,奴婢怎么会知道?奴婢只知道,殿下已在此等候大公子多时了。”
说话间,她停在一处水榭游廊前:“大公子,殿下就在水榭中,您请。”
祝观瑜微微皱眉,抬步往前走。
越过一道垂花门,前面就是温泉活水,雾气氤氲,上有曲水游廊,正中的确是一处水榭,可这儿分明是个泡池院子,不是什么见客的地方!
第16章
祝观瑜停在了垂花门处,朗声道:“殿下若不便见客,观瑜就先去外头等。”
雾气氤氲中传来太子殿下的笑声:“就这么不想见孤?”
不多时,他从雾气中走出来,锦衣华服,长袍曳地,倒是一身见客的隆重装扮。
他的目光落在祝观瑜身上——已换了一身天蓝水纹缎衣裳,还是这样的浅色华服更衬他,容姿极盛,贵气非凡。
“既然不想在这水池上,那孤带你在这园中走走。”祝恒信走上前来,在祝观瑜跟前站定。
太近了。
祝观瑜微微皱眉,错开身子请他先走,他却说:“一道走罢。”
祝观瑜只得与他并肩而行。
“自你上一回来京,到现在有多久了?”祝恒信背着手,“若孤记得不错,应当是十九年。”
“正是十九年。”祝观瑜道。
“孤记得你第一次来京时是四岁,那时孤正是七岁,看你玉雪可爱,想要你入宫伴读,为此特意找到皇爷爷跟前。结果没过多久,就听说你回东南去了。”
祝观瑜淡声道:“儿时的事,我记不得了。”
月色下,一阵微凉秋风吹过游廊,两旁的纸灯笼呼哧摇晃,灯火忽明忽暗之中,祝恒信转头看向他——狭长而眼尾上挑的凤目,睫如鸦翅,冷白的面颊在月色下泛着剔透的光,如同他的名字一样,美玉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