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看我做什么。”祝知淮伸手把他的脸蛋儿揪了一把,“去,点菜,我饿了。”
“我早都点好了,一块儿就上菜。”苏铭南又拎出一个食盒,“这是我亲手做的柚子糕,比上次进步不少呢,你尝尝。”
他揭开食盒,祝知淮瞥了一眼,那精美的瓷盘里摆着歪歪扭扭每个都长得不一样的柚子糕,一看就叫人食欲全无。
苏铭南双眼亮晶晶的:“你尝一个。”
“……”祝知淮勉为其难挑了一个长相最正常的,一口下去。
呕。
“……好难吃。”他把刚咬下来的糕点吐了。
苏铭南备受打击,小脸一下子变白了,偏偏祝知淮毫无所觉,还拿起茶水漱口:“你就不是下厨的料,以后别做了。”
“……”苏铭南撇撇嘴,默默把食盒盖子合上了,祝知淮漱了口,道:“宫中已定,接下来就是国丧,登基大典,边疆还在和谈,不知战事会不会有变,有的忙活了。”
“……噢。”
“说起来,昨夜真是惊险,还好表哥把小虎符提前交给了表嫂,不然禁军围城,我们在城中纵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了。”
苏铭南这才提起一点精神:“昨夜是世子爷去宫中救你的?”
祝知淮摇摇头:“是舅舅。”
“咦,表舅舅不是一向不管这些的吗?”
“那他总不能看着我死在宫中罢。”
“不许胡说!”苏铭南在桌子下踢他一脚。
祝知淮哼了一声:“他可老大不情愿了,刚把我送出宫,看见舅母来接他,就马上把我一丢,哼哼唧唧说受了什么重伤,要在家休养十天半个月,管不了我了,让我自生自灭。”
“还是表哥好,说我在宫中受惊了,今晚去他那儿吃饭。”祝知淮说着,敲敲桌面,“晚上你去不去?”
“你们家里人吃饭,我去干什么。”苏铭南虽然想同他待在一块儿,但毕竟家世教养在这儿,晚上去别人家里吃饭,还是不请自来,实在不成体统。
祝知淮挑眉:“你必须去。我告诉你,我见着我表嫂了,那叫一个漂亮,你不是整天吹嘘你堂姐漂亮么?今晚叫你开开眼。”
第73章
“……好在我及时察觉,没有吃那下了迷药的金丝蜜玉卷,假装昏迷被他们扛出大理寺,倒省得我自己安排出逃了。”秦骁拿温水浸湿了帕子,仔细给祝观瑜擦干净双手,又取了抹手的油膏,翻过他白皙细嫩的手,就看见磨得通红破皮的掌心。
——祝观瑜虽然养得娇气,但毕竟从小习武,每日握着长刀和缰绳,指根处自然有一层薄茧,护着皮肉,若只是平常骑马和用刀,不会磨破,今日这破皮是因为他强行用马鞭拖行金子荣,要单手拽着那么高那么重的一个成年男子在马后拖行,得使极大的力气,马鞭又不是多光滑细腻的材质,这才把他的掌心磨破了。
秦骁心疼得直皱眉:“拿马鞭拖他做什么,那等乱臣贼子,一箭射死就是了。”
祝观瑜懒懒靠在软榻上,拥着薄被:“我不确定他是杀了你,还是把你藏起来了。”
他初到京城,对京中这些世家的行事风格还不了解,虽然推测金家一旦起事,应当会下死手,但又觉得金家好歹会顾全大局,会留秦骁性命以保边疆战事稳定。
秦骁低头给他的手掌心上着药,一边抹药一边笑起来:“这么担心我?”
“你还笑得出来。”祝观瑜真想抽他一巴掌,“要不是竹生及时出来送信,我又反应得快,赶紧跑去调兵,你现在都……”
他住了嘴,难以说下去,若今晚他没有及时调兵过来支援,那个可能发生的结果,他连想都不愿去想。
秦骁宽慰道:“这不是没事么?”
祝观瑜狠狠瞪他一眼:“只是差一点!”
看他这副不当回事的样子,祝观瑜恨得牙痒痒,但碍于双手都被他握着,掌心还痛着,就不抬手扇他巴掌了。
秦骁微微一笑:“这就是侯府的使命。”
祝观瑜一怔。
秦骁给他双手抹了油膏上了药,为他重新戴上红玛瑙戒指,这才把他的手轻轻搁在锦被的被面上:“祖父封侯那一战,是在边疆和金人打了三年之后的决战,祖母就在京城等了他三年,那三年中的每一个日夜,他都不知道祖父是能活到明天,还是已经死在今晚。”
祝观瑜的眉头微微蹙起。
“从那一战,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四十年了,祖父的职责落到了父亲身上,以后,会落到我身上。”秦骁坐在榻边,静静望着他,目光缱绻温柔,“大公子,在侯府就是这样,一代代人用命去拼,才有无尽的荣耀。”
“原先你从不用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是我害得你担心。”秦骁轻轻捉住他的手指,“可我看见你担心,居然还这么高兴,我真是个卑鄙小人,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