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瑜:“……”
随着时间推移,那点血对水盾来说无异于饮鸩止渴,水中的游鱼逐渐躁动。
时间差不多,斛玉转头,看向还在出神的少年,他开口:“我说完了,给你看的也看完了。接下来看你的了。”
“?”谢怀瑜愣愣,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我?”
“对,你。”斛玉道,“记得我师尊说过的鱼腹?我现在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那灵器如今就混在水盾这些鱼中,灵器认主,找出那条鱼,就离那人又近一步。
你是停云宫少主,只有你和你父亲知道这护宗大阵的阵眼在哪。”
谢怀瑜连忙摆手:“不不不……我毫不知情啊!”
他爹从来没和他说过怎么打开这个结界,更别说把鱼放出来。
斛玉却看着他:“你知道。”
他黑漆的眼瞳直直看着谢怀瑜,没有一点亮光。被他这样看着,慢慢地,谢怀瑜竟还真想起一点父亲和他说的、有关水盾的事。
谢怀瑜喃喃:“等等,我好像,我好像记得它在,在……”
……在停云宫主殿之下。
来到最大的那座浮岛之下,要去到阵眼中心,谢怀瑜有些踟蹰:“要是将大阵打开,可就很难恢复了……”他爹知道他闯这么大祸,不得把他的腿打折?
斛玉眼睛望着头顶,面不改色怂恿道:“如果你找出那凶手,那百余尸体的问题可就解决了,你爹赏你还来不及。”
想到什么,斛玉随口补充:“哦,还能把我们太初宗送回去。你爹还得再谢谢你。”
谢怀瑜:“……”
来都来了,开弓没有回头箭,谢怀瑜只能咬牙,凭着当年微弱的记忆,带着斛玉去找阵眼。
天空浮岛,上面流水潺潺,下面却像倒过来的山。
找了半天没找到,谢怀瑜心虚对斛玉道:“我只是有点印象……当年歧奴之灾,我母亲和哥哥都去世了,我当时悲痛过度神魂不稳,父亲将他们葬下后,就带我来了这里,所以也记不太清。”
那时候的记忆很模糊,谢怀瑜只记得自己被牵着手,来到了刻有无数花纹的地方。现在想来,那或许就是阵眼所在。
斛玉无所谓:“慢慢来,我相信你。”
谢怀瑜:“……”
本来就是半夜,只有月光。浮岛之下,被那句话又激励到了的谢怀瑜摸索好久,终于找到了印象中的那个入口。
摸到那块石头时,谢怀瑜眼睛亮亮地转头,他看向斛玉,低声欣喜:“就是这里!”
如果这是一座山,那阵眼便是在山上开了个洞放了进去。
斛玉抬手,那平平无奇的石头没有任何反应,他看向谢怀瑜,自己退后一步。
谢怀瑜咽了咽口水,回忆着谢己当年带自己来时的步骤,他慢慢抬起手,调动体内的灵力。
许久,就在谢怀瑜以为自己失败时,石头上的符纹法阵终于亮起,随后,一道暗门在二人轰然打开。
谢怀瑜赶紧收回手,他惊奇地看了斛玉一眼,没想到误打误撞真的能成功。
两人朝着那暗门里面望去。
黑漆漆的。
谢怀瑜有些发怵,像回到了地下城的那天,他纠结:“进……还是不进?”
身旁的斛玉一脚踏入:“来都来了。”
谢怀瑜:“……”
他跟了上去,两人进门的下一刻,暗门在他们身后又轰然关闭。谢怀瑜吓了一跳,扒拉斛玉的胳膊,颤颤巍巍。
斛玉眼睛瞥他:“这不是停云宫的阵眼?你怕什么?”
停云宫的护宗大阵不会对后人做什么,硬要说害怕,应该是斛玉害怕。
斛玉摸了摸手腕的镯子。
感受上面的纹路,斛玉定下心来。他抬头。
面前的符纹闪烁,照亮了前方的路。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当年在那座陵墓群的经历,彼时他被困琉璃珠,什么也做不了。
可今非昔比。
斛玉对谢怀瑜道:“走吧。”
这件事该有个结束了。
暗门只有一条路,直通尽头。
走了没多久,两人就走到了阵眼所在的祭坛。
爬上台阶,谢怀瑜凑近去看。那古朴的祭坛和太初宗的很像,只是落满了灰,无比暗淡,甚至上面雕琢的符文已经变得有些模糊。
谢怀瑜疑惑:“这就是阵眼?不应该吧?”
停云宫水盾这么大的阵法,阵眼都破败成这样了?
斛玉同样感觉有些怪异。
而他想的是,溯霭洲第一宗的护宗大阵阵眼,就在这已经废弃的祭台之上?
“轰——”
忽然,一阵莫名的抽拉声响起,不知道是碰到了什么,伴随着符纹流转,那抽拉声竟越来越大。
谢怀瑜一个猛子抱住斛玉的手臂。他还没反应过来,刚想开口问,却发现两人脚下的石块竟凭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