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鹤知将他大氅系好,“尚可。”
濯尘剑出现在二人脚下,太初宗为保安全,怕御剑不稳的弟子撞到连廊外的结界坠落,于是宗内不许御剑。但这规定在微鹤知这里不作数。
“昨天还没来得及和你打招呼,濯尘,好久不见啊。”站到剑上,斛玉顶着洛贝嫉妒的目光,轻轻摸了一把濯尘漆黑冰冷的“身体”。濯尘波动两下,看起来很高兴。斛玉就笑了。
微鹤知不动声色地打断:“走吧。”
行于云间,斛玉隐隐约约看到太初的演武台。他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忘了件事。
——还没去找那些大比修士讨债。
好歹救了他们一命,斛玉想,灵石什么的,必须敲一笔。
濯尘速度又快,飞得又稳,落在山腰时,斛玉还以为依旧在空中。
他跳下剑,脚顿时陷在雪中。才发现衣下赤脚的斛玉,微鹤知皱眉:“不穿鞋?”
想起小时候被微鹤知教规矩的心情,不好的回忆涌来,斛玉连忙朝不远处的洞府跑。他嘴里讨饶,像个小孩:“师尊,下次我一定记得,这次就……”
他话语突然顿住。
因为他发现,洞府门外放了一双看起来就很柔软的鞋。
“……”
斛玉眨眨眼,转头:“给我的?师尊什么时候准备的?”
微鹤知不语,只是将鞋拿过来,上手之前,他想起什么,手顿在空中,最终没有帮忙,而是看着斛玉自己穿好。
那双鞋很合脚,靴子正好到小腿下,简直是为斛玉量身定制。
趁斛玉弯腰,洛贝瞄了一眼微鹤知,偷偷小声和斛玉告状:“这双鞋好多年前我就见在这里了!”
斛玉动作一顿。
胸口莫名酸胀,趁着微鹤知未过来,他忽然抬头问洛贝:“师尊的头发是怎么白的?”
洛贝一惊:“你看到了?”
第12章
冰牢在整个太初群山之下,经年的冻土将冰牢裹得严严实实。外面是璇霄仙尊亲自设置的阵法,除非有允许,否则谁也破不开。
谢己走在春浮寒一旁,两人并行,身后谢怀瑜悄咪咪抬眼,看看父亲的背,又看看同样挺拔的春浮寒。
听闻春浮寒修无情道。但记忆里,结合谢怀瑜看到春浮寒为数不多的几次来看,并不是他想象那样冰冷无情的无情道,反而春浮寒很会笑,有时周转几方势力也游刃有余。
他真的是无情道修士?
“谢三公子。”陡然被点名,谢怀瑜激灵一下,立马将刚才的想法抛之脑后,他连连摆手:“春师兄叫我谢怀瑜就好。”
春浮寒侧目看他,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在谢怀瑜身上划过,感到莫名,谢怀瑜勾起唇角,回了一个尴尬的微笑。
本以为春浮寒会问起有关斛玉的事,但这一路来,他几乎没有提及,反而问起溯霭洲相关的事宜。
“早有听闻,溯霭停云宫炼器愈发精进,天地玄黄,地级法器在停云竟已不稀奇。”春浮寒踏在冰面,同谢己道。
谢己温声:“若说炼器,自然还是太初更胜一筹。溯霭只是数量支撑罢了。”
他并不是在谦虚。修真界如今最负盛名的炼器师就在眼前。
谢己垂眼,遮住眼底的深意。
春浮寒异军突起,几乎垄断了半个修真界的天级地级法器,他目光落在青年的佩剑,名剑也无,可呼风,可唤雨,天级上品。
他这么说,春浮寒只是无所谓笑笑。
“尸体”已经提前一步送到了冰牢,此时正静静躺在最里。
“谢三公子,借一步说话?关于谢一的有些事,目前我们或许需要……单独谈谈。”
谢怀瑜很快看了自己老爹一眼,得到允许,他硬着头皮,随春浮寒进入尸体隔壁的冰室。
一进门,铺天盖地的寒意袭来,冰室没有阵法加持,只有几张椅子。还好椅子是木头做的,要是冰的,谢怀瑜应该会选择站着。
“谢怀瑜。”
谢怀瑜肩背板正:“是。”
背对着他的春浮寒转身,清雅的眼睛审视谢怀瑜,许久,在谢怀瑜坐立难安到极点时,他忽然道:“你认识斛玉,也知道他没死。”
谢怀瑜忍着惊诧抬眼,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春浮寒又随即抛出下一个问题:“望初也知道。”
“……”
春浮寒抛出第三个问题:“除了你们,还有谁?”
一个人从如沐春风到杀气四溢,原来只需要几息的时间。谢怀瑜求生欲空前旺盛,他坐直道:“没有了……应该是没有了。”
此时只能静观其变。谢怀瑜心里忐忑,他怎么知道斛玉的?莫非斛玉此时在太初手里?
“说说吧,”春浮寒坐到谢怀瑜对面,看着他,嘴角虚虚噙着笑意,“虚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要用大殿那一套来含糊,我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