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宗直系弟子,大弟子春浮寒潜心无情道,炼器为主,剑道为辅;二弟子辞丹月精通阵法,修真符阵第一;三弟子暮归,号令万鬼,与半个鬼界的势力分庭抗礼。
最后一名小弟子,修真界向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听闻小弟子箭术卓绝,是四位直系弟子里最有可能继承微鹤知衣钵的传人。但这么多年从未出现,修真界对其存在逐渐存疑。
春浮寒没什么意外地想,这存疑,不知道何时或许要被打破了。
太初宗另一边,“你说什么?”谢怀瑜手臂颤抖,他箍住谢九的胳膊,声音都差点劈叉:“没找到?!”
谢九叫苦连天:“洲主已经派人搜寻四次,哪里都没有找到那个谢一,少爷,这人真的存在吗……”
谢怀瑜打断他:“当然!这次若不是他,我们怎么可能出虚境?”他回头,视线扫过各宗弟子,“望初呢,他在哪?加派人手,再找一……”
一道声音打断他:“怀瑜。”
听到这,谢怀瑜一怔,立刻转身:“……父亲。”
身后,白玉宫廊檐下,高大的男人长身玉立,气质儒雅,他的长相平平和善,看起来四十岁左右。或许是此刻面色严肃,眉尾下的皱纹为他增加了不少威严。身着的水纹锦衣低调华贵,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来于溯霭。
此刻,他站在谢怀瑜身后,手掌先抚上谢怀瑜的肩膀,询问:“身上可还有不适?”
谢怀瑜眼神软了一些:“……谢父亲关心,没有大碍。”
从虚境出来,修士多多少少都受了影响,好一些的如谢怀瑜,只是修为有些受损,但养养就能回来。严重些的筋脉被虚境雾气腐蚀,在虚境不用灵力还未察觉,出来后便泛起钝痛,日后或许会有终身后遗。
十年前歧奴大举入侵修真界,许多宗门的精锐弟子便折损于此灾,好不容易缓过十年,却没想到拜天游里又差点折损。
但此次损失最大的,当属溯霭洲汐月宗。
宗主之子死于虚境,尸骨无存。其余同门弟子筋脉皆有腐蚀,或许几年内都无法动用灵力。匆匆赶来的宗主闻此噩耗,惊怒非常。
悲号的声音从行宫下传来:“我儿!”
谢怀瑜不禁探头,原来那差点害了全体修士的弟子,竟来自汐月宗。想必那宗主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做了什么,竟在无端咒骂,谢怀瑜转身就要下去同那宗主理论。
“怀瑜,回来。”谢己冷静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谢怀瑜转头,不解:“父亲?”
谢己:“怀瑜,你听好。”
男人慢慢走近自己的小儿子,第一次如此严肃同他讲话:“此刻开始,只要谢一一天没寻到,若有人问起谢一是谁,你需一概说不识、不知;若有人问起虚境之事,和谢一有关的,一概莫要提及。”
“不管曾经你和谢一有什么交情,是如何相识的。今日以后,都不要和他有半点关系。”
谢己的声音回荡在行宫连廊:“天灵根只会有无尽的杀祸,离他远些,是为保你的命。”
“听懂了吗。”
谢怀瑜脑子“嗡”得一声,有些耳鸣。
他听懂了,但此刻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是谁……是谁这么快就将天灵根之事告诉了父亲?
冥冥之中,他的目光越过男人身后,两名同样被斛玉所救、劫后余生的溯霭停云弟子心虚看了一眼谢怀瑜,又很快收回视线。
没来由的怒火,谢怀瑜忽然咬紧牙关,指着二人:“忘恩负义!是谁救了你们!这样陷他于不义,不怕遭天谴吗!”
谢己呵斥:“谢怀瑜!”
谢怀瑜粗喘,呼吸凌乱,他的怒气不仅仅是对这两人,他更多是替斛玉不值得。不用猜,此刻三洲各宗该知道的,想必都知道了。
除了他和望初,没有一个人替斛玉保守秘密。
谢怀瑜攥紧拳头,低头。
难怪他找不到斛玉,或许现在全修真都开始暗中加派人手找寻天灵根。深吸一口气,谢怀瑜捂住脸,此刻祈祷斛玉跑得远一些,再远一些,一定不要被抓到。
头顶之上,他没有看到谢己注视自己时幽深的眼神。
“我儿……”
行宫之下的大殿。
汐月宗宗主抱着一柄沾染了血迹的长剑,跪坐在地面。
男人神色癫狂,涕泪横流,抓住宗内从虚境出来的弟子,怒吼:“不是让你们护好麟儿吗?为什么你们活着出来,麟儿却葬身在虚境?”
四周退成一个圈,被抓住的汐月宗弟子白着张脸,嗫嚅:“他自找的……若不是他,或许我们都要死在虚境……”
“你说什么?!”
男人狰狞的面孔靠近,那小弟子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抖着声音替自己辩解:“……宋麟本就被断了一手筋脉,他死之前,虚境雾气已经渗入,宗主,少主出来也活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