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己私情却讲得如此冠冕堂皇,”丹姝拿出生死簿:“厉天舒本是十世将星命格,上一世她因为你背了二十多人命的血债,若非东岳帝君插手,她就会被打入饿鬼道,即便如今她已转世,依旧是一个鳏寡孤独之命,你怎么敢说是你救了她?”
“如果没有你,厉天舒这辈子依旧是纵横沙场的少年英才!”
“你,你,你!”司命双目血红胸口剧烈起伏:“胡言乱语是你在胡言乱语,我爱她,是我救了她,对,是我救了她!”
司命已然口不择言,神魂震荡。
丹姝嘲讽道:“你说你爱厉天舒?可她死了就是死了,如今躺在你面前是冯璎,你若轻易地将两人混为一谈,你的爱如此浅薄不成?!”
“你闭嘴——!”司命厉声打断她,露出手中拿着一枚赤红色珠子:“她会记起来的,只要她记起来,她就还是阿满……”
玄霄霎时面色一白,暗色中,目中浮动着幽幽冷光。
丹姝察觉到他的失态,无声地拢了拢他冰凉的手指。
“是魂珠。”玄霄站到丹姝身侧,缓缓道:“这东西能够储存记忆。”
“原来如此,”丹姝看向司命,沉声问道:“你要她记起来什么,是爱你?还是杀你?”
司命的手攥得青白,咯吱作响,脸上一片灰败。
丹姝:“我最后说一遍,将山河镜交给我。”
红灯笼晃啊晃,残烛泪尽,倏忽灭了,门边的身影消失,司命已经抱起冯璎便要遁逃!
一柄长枪横空掷来,寒芒如雪。
“逃?不会再有第二次了。”雪亮的枪尖抵在了司命颈间。
丹姝声音低沉,冰霜缠骨。
第34章 怜取眼前人
银光冲天而起,如倒瀑飞流!
一方星盘自玄霄脚下扩开,将整个柳家围拢得密不透风,也截住了司命去路。
司命看着自己被那根被银光割断的手指,冷笑:“我不知,你们何时竟这般熟稔了,玄霄星君,在天宫时你可不是这样的啊。”
丹姝沉声:“既然你不肯交出山河镜,那也无须多言!”
夜色中,凛凛寒光一扫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司命被逼得无处可躲。
他眼底暗色一闪而过,倏忽水波顿起,凝作硕大一面圆镜!
悬翦雪亮枪尖与山河镜相错而过,隐有金甲之声,生出灿灿火花在黑暗中如耀眼晨光。
玄霄双手合十,宽袖翻飞,星盘如绞链隔开丹姝与司命二人,山河宝镜的水波已经侵吞了大半院落:“小心不要再被他框入山河境之中。”
司命如今神魂虚弱,一击不成再也无法催动山河镜。
而山河镜失去主人催动,‘铛——’一声掉在地上!
丹姝见此机会,探手一抓。
司命竟然直接迎上,被悬翦齐肩削断一臂滚落在地!
错身而过时司命抬脚一踢,将那山河镜向着反方向踢了出去,想要趁丹姝分心将冯璎带走——
丹姝却是看也不看山河镜,直直向他追来!
手中灵犀圈金光大涨如天罗地网,将被司命挟持的冯璎裹了进去:“执迷不悟!”
司命见冯璎被带走现出怒色,死死握住冯璎左臂不肯撒手,却不妨丹姝弹指一道劲力,悬翦化作一道灵光直直穿过了他左手中的魂珠。
‘砰——!’
魂珠轰然碎裂。
“不要!”
司命再也不管冯璎,扑倒在破碎的魂珠旁,任他如何修补,魂珠破碎已成定局,下一瞬魂珠中残存的记忆如织网般四溢开来。
司命徒劳地伸手去抓:“不要,不要离开我!”
那记忆就如细沙流走,荧光中他视若珍宝的画面,如碎裂的镜子一般在他面前一幕幕闪过:
厉天舒爬上树,替他摘下满怀的朱桃;
她低着头在他臂上系上了长命缕,说要长长久久;
堤岸上,她摘下落在他肩头的花;
雨夜的耳鬓厮磨情意绵绵;
最后一幕,便是厉天舒自决于他身前;
……
司命张开手瘫坐在地,泪水并血水渗入泥土,他低低笑起来
直到放声大笑——
不知是否在笑自己的徒劳。
点点荧光升上虚空,漫天细碎的光在他眼前弥散,再无痕迹……
“没有了,”眼中的泪顺着司命的脸庞一滴一滴滑下去,喉中满是细碎的哭音:“没有阿满了,什么都没有了……”
积聚的痛意化作利剑从心口将他割开来,唇间血迹滴落随着吐出最后一口气息,他残破的神魂也在此刻不再挣扎。
丹姝捡起地上的山河镜时,司命已然全无反应,他外罩的法衣被悬翦割破露出了里面一抹红。
今日冯璎成亲,他在里面也穿了红衣……
丹姝:“司命一切都结束了,魂珠已碎这个世上也不会再有第二个厉天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