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丹姝被震荡至数十丈之外,狼狈滚下云桥。
“闹够了没有——”
辛启见到撑腰的人,连滚带爬地跑过去:“师父,这贱人要杀我——!”
云桥上的男子高眉深目,头束紫金冠身披银甲,俯视着下首众人,正是神霄玉府司徒元君。
瞧见辛启后一脸郁色:“自己学艺不精,怪得了谁。”
司徒经过躺到在地的丹姝时,只略一停顿,才向厌罗赔礼:“师妹,是我的徒儿没有轻重,回去我定重重罚他。”
回去罚,就是此刻不能追究的意思。
厌罗复将劈散的云桥重新凝聚。
“当不得你司徒元君一句赔礼,但金马驿可不是你们神宵玉府的演武台。”
“是我管教不周,”司徒缓了缓语气:“师妹饶过辛启这一遭吧。”
“赶紧将人领回去,再一再二不再三的道理,师兄还是懂的吧!”
司徒甩袖,一丝真气击在丹姝面门:“在天庭与上官相斗,你好大的胆子!”
丹姝缓缓咽下口中腥甜,手中的悬翦枪尖嗡鸣作响。
司徒居高临下看着她:“你不服?”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丹姝翻身从玉阶上起来:“属下知罪。”
司徒元君一个挥袖将辛启带至跟前:“还有你,一个坐骑闹得如此难看,我便是这样教导你的?还嫌风言风语不够?!”
“师父,我错了……”辛启低着头不敢辩驳,眼睛却狠戾地盯着跪倒地的丹姝,像是要一口咬断她的脖子。
一次两次都在她跟前狼狈丢脸,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
司徒将那凭霄雀锁进金笼,扔给了辛启:“坐骑只有任你驱使的份,少费那无用功。”
“师妹,今日他们小辈斗法切磋一事就不要传出金马驿了。”
厌罗闭目,这便是答应的意思。
出了金马驿府门。
司徒元君脸色愈发难看:“你知不知道为了将你放到桐乡郡雨师的位置上,我费了多少心思,多少人修行千年也换不来,你不知珍惜整日招猫逗狗,哪日犯到玉清上相手下我看谁来保你!”
“师父,此处与玉清天相隔万里,哪里就会…”
“闭嘴!”司徒元君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辛启歪着脑袋,满脸不可置信:“师父!”
司徒恼恨,龙族当初怎么就送来这么一个朽木:“那个丹姝所修雷法底蕴颇深,你拍马不及,我今日不来你便危险了,没出息的东西!”
辛启苍白的脸上浮现一片红肿的指印,利齿将下唇咬的血红。
*
瞧不见二人的气息后,丹姝方才松懈了心神。
左臂一疼,那里竟被辛启生生剜下肉去,剩下几块银白断鳞粘在血肉上。
一条薄纱带着淡淡冷香落到她跟前:“被辛启伤到了?”
丹姝迅速退开几步,遮掩伤处:“不,不曾。”
厌罗扫过被她捂住的手臂,那里正渗出一抹红。
第4章 拨云见雨
丹姝回到自己的洞府,神识散出去几万里,直到确认没有一丝陌生气息才放下心来,看向被自己紧紧捂住的手臂。
苍白的肌肤破开,露出了血肉……
丹姝怔住,她不是已经成了神仙吗……
怎么会如此轻易便留下伤口?
不对劲。
丹姝呆立片刻便走入群山之中,倏忽,山间流云震荡,金光大作!
一白麟巨龙显形,龙鳞贲张,瞬时冲天而起,在群山之间腾移。
云中似有雷声隆隆,巨大的身形却忽然撞向山壁!
只是并没有预想中的山石崩碎,反而是巨龙的身体化作点点磷光散去。
一抹白色的影子掉进群山中。
丹姝直直坠落,在触地之前凝云落地。
双臂间尚有未褪去的鳞纹。
丹姝满眼不可置信:她竟然金身未成,还是会死会伤的肉体凡胎!
神仙在飞升的那一刻便会神雷淬体,修成金身。
金身千千万万重,可在宇宙浩劫下保神魂永固…
丹姝盘膝坐在地上,胸膛起伏不断,不知究竟是渡劫的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她被天火焚烧,在化龙那一刻肉身被烧得飞灰烟灭,本该在飞升成仙之时重塑金身。
张开手臂,那处伤口正散发着淡淡异香……
金身未成,何谈成仙?
丹姝神色凝重,司命持有生死簿,竟也没瞧出来,仙箓也好好封在她体内。
此事若被人知晓,她会不会被打下凡去?
还是被安个扰乱天庭秩序的重罪?
丹姝脸色凝重,为今之计只得尽快寻天材地宝重塑金身,或许还能遮掩过去……
洞府中,月色寒凉。
丹姝将自己摔在床榻上,神思昏愦,不过片刻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