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小的也是个闲不住的,把这个小孩往竹筐一放,就自顾自地出去玩了。
丹姝蹲在他身前,戳了戳他细嫩的脸颊,如今换了衣裳也吃饱了奶水,面色红润润像个小苹果。
想起自己刚刚收起来的那枚长命锁,本想给他挂在脖子上,手又顿了顿:“这长命锁我替你保管着,来日你长大了,便还给你。”
察觉到旁人的触碰,筐里的小娃娃既不惊慌也不大哭,不断晃悠着头向着声音的方向转去。
丹姝此时才发现这个孩子异样。
他看不见。
“是因为这个才将你扔掉吗。”
“哥哥,剥!”小孩以为是家里的大哥回来了,手里攥着一个圆滚滚的橘子,递到了丹姝眼前。
“我给你剥橘子?你可真会使唤人。”
丹姝起了玩心,并不接那橘子,时不时摸摸他的耳朵,见他转过来又绕到一侧摸他细软的头发。
被拒绝的小孩也不晓得生气,开始自己剥起了橘子:“吃,吃…”
因为没有力气只能上牙啃,啃出一个小小的豁口,才摸索着慢悠悠撕开橘子皮。
一阵酸涩的油脂香气弥漫开来。
丹姝想站起身,却被他听见声音,冷不丁把橘肉喂进丹姝嘴里,眨着一双扑簌扑簌的漂亮眼睛,软柔柔地咧开嘴笑。
“呸呸…”丹姝囫囵咽下去,口齿生津:“酸死了。”
抬手擦了擦他雪白的脸颊:“,你这小孩,会好生长大吧,到时候来取你的长命锁。”
小娃娃被留在葫芦村,吃上了百家饭,因为葫芦村的人大多都是许氏族人,便也给了他许姓。
捡到他时正逢春末夏初的时节,便叫,许春休。
*
丹姝出了村落向后山而去,想着住在山野之间反倒还能更自在一点。
山路上有一阶一阶残破的石台,行到半山腰的山林之间,发觉此处竟还藏着一间小小的破庙。
庙门缺了半扇,翠色枝条下露出一角铜铃。
山风掠过,窗扇下抖落细尘,朱墙褪了颜色,剥出片片涩苦的铜绿。
吱呀——
推门进去,庙中央摆着一座残缺的石像,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丹姝躬身跪拜下去。
“不知是何路神仙在此立庙,丹姝无心打扰,只求一个庇护之所,见谅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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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姝就此在葫芦村住了下来,因为这座庙鲜少有人踏足,她每日除了打坐修持便是打坐修持,用以修养灵府。
时日久了,干脆盘在石像上沉沉睡去,如此数年。
期间也曾醒过几次,睁开眼便见归来的燕子在枝桠上筑巢,抑或是循着半掩的窗,望见庙门外大雪茫茫银装素裹。
丹姝不爱深秋与寒冬,风中带寒,她想下一次醒来时,就在春日便好。
再睁开眼,丹姝是被饿醒的。
她修行千年本不需要食人间五谷,每日喝风饮露,比神仙还要神仙。
但当初雷劫之下尚有剑阵劫杀,元气大伤,如今修养不过十几年。
一夕打回原形,都能感受到饥饿了,简直越活越回去。
丹姝化出人形,腹中咕噜一声,在这间破败空旷的小庙中尤为明显。
咬牙从石像上跳下,思量着该去哪儿找些吃食,余光瞥见案台上摆着一盘红果。
“这破庙竟然还有人供奉?”
丹姝伸出手摸了摸,果皮盈润散发着淡淡的果香味。
犹疑的目光在果子上来回扫过,越是不去看,那淡淡的果香味儿越是勾人,简直让人口齿生津。
“我就吃一个!”到底还是挨不住饿,丹姝将那一盘果子撤下来。
盘腿坐在蒲团上,丹姝食欲大发,一口一个吃了个一干二净。
“嗝——”果核整齐地码在盘子里,指尖摸着盘子边缘,丹姝只能收回刚刚那句话:“吃了你的供果,下回你若再来,有什么心愿我尽量满足你。”
吃饱喝足倚着桌案,丹姝四处一瞧,这庙里虽然还是破破烂烂,却比几年前干净了许多,墙角的蛛网都扫走了。
窗明几净,清风徐来。
看来在她睡着的那些日子里,这里还是有人来的,不仅带来了供品还虔诚地打扫了整间小破庙。
——
丹姝袖间送出一道风,庙门大开。
门外春光如水,洋洋洒洒盖住她的眉眼,暖融融的春风穿过那破败的半扇庙门,送到跟前。
两日后还真的又有人上山来了,送的不是什么金贵东西,一两个干饼四五个水果,还有一缕香火。
丹姝坐在石像上抬手一勾,握着那缕香火细瞧,有些不忍松手。
除了修行外,人间香火也是修持的妙通。
她几番打量——
‘此处石像残缺,怕是已经在土地处消了名,这香火消散了也是浪费,不如给她蹭一蹭!’便狠狠吸了一口,香火滋养灵府后容光焕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