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站在树下仰头看她,张张手臂:“你身上还有伤呢,下来吧好不好——”
厉天舒折下一枝轻晃:“要上来吗,这朱桃生得这么圆润透红,肯定好吃!”
司命摇了摇头,他如今可还身有‘旧疾’呢,如何就能跟她一样登高爬树了。
但他不想拂了厉天舒的心意,扬了扬自己的衣摆:“你将那朱桃摇下来,我在下面替你接着。”
“你可要接好了,我要多摘点儿,带回去给母亲尝尝!”
噼里啪啦,像是一场花瓣雨。
暖日当暄,春光正盛。
司命仰头看着她的笑眼,一颦一笑自由热烈。
裙上的丝带如春风中的柳叶一般,轻轻撩过他的心,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总是想要多一点,再多一点。
*
司命兜了满怀的朱桃,拈起一颗来放到眼前细细端详。
粉中透着一抹嫩黄,晶莹透亮。
他在天宫不知吃了多少仙果,只是如今望着这小拇指一般大的朱桃,却舍不得了。
那是名为珍惜的情
绪,即便兜了满满一裙摆,只是吃了一颗心里便开始不舍。
“尝尝吧,虽然不知道长在山野间的朱桃涩不涩口,但是长得这么漂亮,不能虚有其表吧。”
厉天舒眉眼带笑,用帕子擦净,拈起一粒递到到司命唇边。
司命张口,露出唇间一抹艳色。
厉天舒只觉指尖温热濡湿,那抹艳红色转眼便将朱桃含进嘴里。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司命,脸‘腾地’红了。
被情所控是这么可怕的一件事。
厉天舒眸色一沉,指尖便想追着捻上他的下颌。
却又生生止住了。
司命将吃完的桃核都一个不少的,放在眼前的小碟子里。
厉天舒坐在他身边,两人撩着车帘看马车外的行人商贩。
两个脑袋挨挨挤挤地凑在一起,只觉得迎面自有暖香来。
第15章 吻颈
厉府坐落在皇城东巷,算不上华丽精巧但是地方却极大。
整条街巷都是厉府,府里还有一处可以跑马的马场。
府门外,厉夫人已经翘首以盼了,听见马蹄声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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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下,厉天舒撩开车帘,一眼便看到阶上站着的清瘦的妇人,明明快进夏了还披着斗篷。
厉夫人看见车帘后探出的人,霎时红了眼圈。
“阿满,是阿满吗?”
“娘——”厉天舒眼睛酸涩:“是不认得我了吗?”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厉夫人急步走上前来,将厉天舒抱在怀里:“怎么会不认得,没有娘会不认得自己的孩子。”
在厉天舒记忆中,自己扑在母亲怀里还不到她肩头,如今自己已经高出母亲一个头。
十年,弹指一挥间。
厉天舒眼中含泪,却笑问:“娘认不出我,是不是往年二姐捎回家的画像,画得不像我?”
提到死去的二姐,厉天舒和厉夫人眸中满是痛色,只是很快就涌上怀念。
厉夫人不住地摸着厉天舒有了些微变化的脸:“虎头小的时候在书院就不善丹青,每年送来的画像,同你现在的样子差别极大。”
厉天舒眼中滑下泪:“母亲不要怪她,姐姐已经四年不曾给我画过画像了……是我这几年的样子变化大了。”
“娘怎么会怪她,虎头画的画,娘千金也不换。”厉夫人将小女儿抱进怀里。
四年前厉家二女儿身死的阴霾,厉天舒无法扶灵回乡的愧疚,才终于在今日悄然淡去,唯剩怀念。
站在门前,司命有些不自在的想将自己藏在厉天舒的身后,却还是被厉夫人瞧见。
惊讶女儿回京还“拖家带口”。
“这是哪家的郎君如此俊俏?”厉夫人擦了擦眼角问道。
“娘,这是决明,”厉天舒将他拉到身侧:“是女儿的救命恩人,若是没有他我怕是回不来了,他身有旧疾,正好将他带来京城瞧一瞧宫里的御医。”
“好孩子真是多谢你了,”厉夫人慈祥地冲着司命点了点头:“进了家门便当自己家不要生分了。”
“母亲放心吧,有我在不会亏待他的。”
厉夫人察觉到了女儿对他的保护姿态,说话时手也不肯松开,眼中的喜爱也显而易见,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快回府,母亲给你备了你小时候爱吃的菜,为你接风洗尘。”
众人簇拥着厉夫人进府,厉天舒抽空拍了拍司命的手背,眼睛朝他眨了眨,小声道。
“你跟着厉叔去梳洗一番,我跟母亲在花厅等你。”
司命眼睛时刻追随着她,点了点头:“好。”
三人在花厅用了晚膳,司命看着眼前满满一桌子的膳食,尽量延缓自己的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