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童也垂着头往里看,黑漆漆一片。
摸了半晌,才摸出一枚熟悉的鲛珠,擦了擦挂到了司命府殿顶上。
指尖送出一缕清风,叮叮当当。
金童瞪大了眼睛:“哇,是太阳,你是从曦和娘娘那里偷来的嘛?”
丹姝捏住它的嘴:“不是,一颗鲛珠而已。”
司禄殿靠近仙台外侧,被流云雾霭遮掩了大半。
边缘长有一丛丛赤红色草叶,草形如菰,苗长三四尺。
丹姝忍不住停下观赏:“这草倒是长得很别致,叫什么名字?”
“这是不死草。”
丹姝愕然:“字面意思?”
金童点头:“自然。”
丹姝蹲下身去。
金童解释道:“这草只对凡人有用,就算人死了三天,往身上一盖立马就能诈尸,神不神奇?”
“神奇,”丹姝话音一转:“但这草神仙用不着,凡人摸不到,那不就是一根无用的草。”
金童坦然:“本来也是司命瞧后殿空空荡荡,想种个花草,结果拿错了种子,不过长出来也是很好看嘛。”
凡间至宝,天宫杂草。
确实很别致,一根草叶赶上她两个头大了。
————
银河之中,有一人在其中布星。
玄霄一身青色衣袍,腰系玉带,身处群星之中似一轮孤月莹莹生辉。
眉心缀了额饰,剔透的雪色穿过云缎般的银发,垂落在颈侧。
天人之姿,美得惊心动魄。
布星后,他本该回灵枢宫,只是脚不听使唤。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司命府外。
回过神时玄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和恨意,想转身离开。
只是长发悠悠划了半个圈,挥散了身侧流云便不动了。
自那日后,便没在见过丹姝了。
他困扰于目中龙魂,受灼烧之苦,那日离开司命府本也是去寻她,想要知道它在自己体内的缘由。
而不是不由分说,罔顾他意愿将其剥离。
玄霄心头爬上一丝委屈,为何独独对我如此冷厉。
他忍不住去想,丹姝是因为什么将这缕龙魂留在他体内,想必是怜惜吧。
可为何我尝到的只有痛苦……
第9章 司命不见了!
玄霄站在殿外好似长成一棵树,迟迟迈不开脚。
不若,进去看看?
如此僵持,总归不是办法。
“我是去寻司命的…”
玄霄一边给自己找借口,一边迈过殿门。
只是如今的司命殿好像没有往日那么沉寂。
宇宙的幽深被光亮取代。
仙台上移来几株玉兰树,此时正沐浴在晨曦的温柔光辉之下。
飘飘洒洒落了一地的玉兰花,弥散着淡淡的花香。
玄霄捡了一朵,雪白的花瓣映着清俊面容,人与花同色。
她倒是有心,移来几株玉兰,还重新挂上日月。
身体已经大好了吗?
自己送给她的丹药不知道吃没吃?
叮铃——
三十三重天上从来无风无声,可那声音就响在耳边。
叮铃,叮铃——
玄霄心头漫上一阵雾气,淹至喉口,酸涩难言。
眼前恍惚闪过琐碎的片段,一望无际的山林、常年的黑暗、只能听到远方传来的铃铛声。
他只要循着声音走啊走,就能走到那个人身边……
司命殿一侧长廊的檐角下,挂了一串碎玉铃铛。
玄霄仰头怔怔地望着那串铃铛。
指间下意识地摸上自己的眼睛,细细密密像是要刺进心里去。
他应该要记得的,可是记得什么呢……
玉灵走出门时就看见玄霄星君又来了。
也不进去,就站在檐下望着那串碎玉铃铛。
玉灵瞅了瞅没什么特别的,便问道:“玄霄星君喜欢这铃铛吗,是丹姝挂在那的。”
玄霄恍然:怪不得。
“星君可是来找我们家司命的?他就在大殿里呢。”
“是,我就是来寻他的。”玄霄收回目光,像是要遮掩情绪般,闷着头往里走。
司命难得悠闲,捧着茶看书,看见玄霄从门外走进来一阵头疼。
上次来,差点将司命殿掀了。
“你历劫归来后,往司命殿跑的次数比以往几百年加起来都多,都快成我这的常客了。”
玄霄落座在他对面:“我们好歹认识几百年,讨杯茶喝也不行了?”
指尖轻旋茶盏,却微微侧首,扫向另一侧
越过一扇山水屏,便能看到中庭院落。
眸光落到一角熟悉的衣袍上。
天青色的衣裳下摆散开落在玉阶上,上面铺满了掉落的玉兰花。
丹姝察觉到目光,微微回过头来,眼睛敏锐地看向端坐在大殿中的玄霄。
她的眸子像一汪澄净的溪水,却谁都映不进她眼里。
玄霄被烫到般错开视线,手忙脚乱地拿起茶盏,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