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乘着鸾舆,怕是要被那些老神仙堵在门口挪不动半分,她身上长八只嘴也应付不过来。
小仙娥眨眨眼,应下:“是,神尊。”
丹姝带着赤鸢施了个隐身法,越过那些聚在门前的老神仙们,大摇大摆地进了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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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鸢第一次施隐身法,心里扑通扑通直跳,紧紧跟在丹姝身边。
踏入云门后便将幽深宇宙隔绝在外。
曾有蓬莱昆仑等仙洲;瀛洲、员峤等仙岛脱离凡土升入宇宙,天帝便以云门阻隔。
今日赴宴之处名招摇,曾临西海之上,如今成了各方神尊宴饮之所。
自踏入云门,赤鸢便张大了嘴,他只知道天宫之广无穷尽,只是处处幽深晦暗,少了几分人间的灵秀。
今日第一次见到云门后的光景,竟是如此金光灿灿。
招摇升入虚空时,带走了一部分西海,所以仙岛浮于水之上,其下金波翻滚。
岛上琼楼玉宇,宫阙金碧辉煌,偶尔能听到清风衔仙乐而来。
妙不胜言。
招摇上有一处奇景,当初夸父追日后身化山川,有一部分变作桃林,长在了途经之处的招摇山上。
桃林绵延三百里,每当花开绚烂时便如晕染的胭脂洋洋洒洒。
风一吹,便随着云絮铺作满地桃红。
仙宴就摆在了桃林不远处的仙台上。
丹姝瞧见桃花心生亲近,也不准备匆匆赶去宴席,背着手悠哉悠哉地在桃林里闲逛起来。
赤鸢穿梭在乱红里,眼睛黑葡萄般晶亮亮。
丹姝:“别看了,这里的桃林不会结桃子,更不会结出百年蟠桃来。”
“为什么?这桃花长得多好,不结桃子可惜了。”赤鸢被点破心中所想,也不羞。
“谁说开花就一定要结果了,它自己开的俏丽给你看几眼就成了。”
桃花树玉枝高挺,枝头满是重重叠叠的花,似串串宝钏,又如一片彩霞。
“哎,我瞧那处枝头上红红的,是不是结果了——”赤鸢跑过去,裙摆带起的风,曳得桃花如雨雪般纷纷落下。
赤鸢跑进桃林深处,瞧见枝头上不过是还没完全绽开的花苞,根本不是什么桃子。
有些泄气。
“还真没有桃子啊……”他脚步一转,另一边的桃林里坐着个熟悉的人。
银发曳地,风姿绰约。
明明一袭清淡的翠色长衫,却艳似云霞。
玄霄,他怎么在这里?
玄霄面前还坐着一个女子,穿着极张扬的朱红宽袍。
赤鸢停驻脚步,悄悄收敛了气息,躲在了桃树后窥探。
下一瞬便见那女子将手伸向玄霄的脸,动作轻佻,眉眼含笑。
赤鸢吓得将声音噎在喉中,下意识向后看去,果然看见丹姝负手站在不远处。
“主人……”
赤鸢在那一瞬被一种诡异的兴奋包围了,他像是抓住了那人的小辫子。
脚下轻快地跑到了丹姝身侧。
桃林中弥漫开一阵雾气,夹着雨丝的潮润,玄霄与红衣女子的身形被薄雾一遮,模糊了几分。
只能瞧见一抹刺眼的红和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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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姝眸中似有金光流转,直直刺入雾气中,一道暖热牵住了她的衣角。
柔润的肌肤攀上来,勾住她背在身后的手。
“那是玄霄星君吗?他与那女子很相熟吗,二人在这桃林深处做什么……”他故作茫然地问。
丹姝侧首:“你什么意思?”
赤鸢浑身一抖:“我只是说说……”
她冷淡的目光如一汪深潭,表面被暖熏的日光映照,底下却寒凉刺骨。
赤鸢顿了顿,忍不住煽风点火:“难道不是吗,在这样偏僻的地方,那个女子又同他举止亲昵,偏偏还是在你下凡后,难保……”
他有些瑟缩地站在桃花树下,垂着头,说出那些似是而非的挑拨。
丹姝知道这小东西心思弯弯绕绕,但没有坏心眼,整日叽叽喳喳,才留在了身边带上了天宫……
在一片寂静中,赤鸢心中升起隐秘的快意,畅快得头发丝都在颤。
他就是讨厌玄霄!
讨厌那个星君,讨厌他出众的容貌,讨厌他如冰雪般的性子,更讨厌他夺走了丹姝的目光!
讨厌他的一切,讨厌讨厌讨厌……
“抬头。”他骤然听到丹姝说。
赤鸢咬着唇看向她。
丹姝细细打量着,她早就知晓赤鸢容貌艳丽。
而这段时间他似乎摸透了自己喜好,总是将腰肢扎得细俏,盈盈一握。
面若白玉,鬓如云裁。
此刻正因她的冷语,泪盈于睫。
雾气弥漫到脚下,丹姝扭头看向桃林深处——
“主人……”身后的赤鸢适时地探出头来,轻声讶异:“他们——”
玄霄似是站起了身,与那道朱红色身影挨得极近,似搂抱般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