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贺兰今却不一样,她心思狡诈,牙尖嘴利,待人接物却总有一种冷淡的疏离感,似乎不愿与其他人有过多牵扯,一开始云烟里不知原因,后来从杜沾衣口中得出她的身世,就明了了。
她身世凄惨,原本是个“趁早去死,早死早投胎”的命,她却不服输,性情坚韧,骨子里有种不要命的倔强,她自成体系,别人根本插不进嘴,贸然进入,可能要被砸个狗血喷头。云烟里对她这种偏偏要与命运抗衡的骇人举动十分吃惊,心中对她的情意慢慢化成了别种因素,而且……她太强了。
许是大环境的原因,云烟里此生从未遇到过几位女修比他强——他那继母纪君时不算,两人从未交过手,以她那跋扈的性子,云烟里说不准她究竟有几分真功夫。
虽说他并不排斥有人比自己强,但打心底里还是更希望,这些好看的女子能比自己弱一些,这样自己关键时刻将她们护在怀中,对她们软语温存,也很是有一番成就感的。
可贺兰今似乎不曾给任何一个人这样的机会,她只要能站着,就不会躲到别人身后。当然,特殊情况装弱并不算在内。
云烟里淡淡看着对面两人交换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意思的眼神,心中懊恼又坚定的确定了一个事实——
贺兰今的确不是他的菜。硬吃下去,崩掉大牙都算轻的。
晏晗这几句话下来,也明白自己再多纠缠“你当初知不知道这件事,是不是有意害我”无益,而且事实真相早已摆在眼前,于是他从善如流地换了一个问题:“当初安乐山庄设宴,纪二堂主身上有块琉璃,你可知道?”
云烟里不咸不淡地开口:“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你现在还打算将我抓回去替他抵命么?”
他抬起眼皮撩贺兰今一眼,还有半句话没说——“若是要我抵命,你旁边这位,可也是不干净的,做事可要做公正。”
云烟里知道,他这位二公子,虽吊儿郎当,看似胡玩,但可是将清白正义看的比谁都重。
他忽然十分好奇,他与满身泥泞的贺兰今待在一起,甚至对她产生情意时,有没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不“干净”了?
贺兰今也在这么想,她与云烟里居然有种诡异的心有灵犀,云烟里瞅她一眼,她就知道对方还有什么屁没放完。
晏晗对这话的敏感程度却不及贺兰今一个仅与云烟里有几面之缘的人,或者他根本心思就在别处。他以为云烟里只是不想聊家事,于是道:“通缉令早已下,别人抓不住你,我难道就有这种神通了吗。但事态危急,关于琉璃,我还是想请你知无不言。”
贺兰今忽然道:“他师父是杜沾衣,关于大阵与封印法器,必定知道的十分详细。”
晏晗一怔,他委实没想到这两人还有牵扯。
云烟里挑眉,对贺兰今道破他身份有些不满,虽然这层身份也是先前为了吸引她注意,自己主动提的。
他对上晏晗剔透的眸子,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他虽是我师父,但对我也只有教习修炼的恩情,我可没帮他干过天理难容的事。”
云烟里与他们不同,他在家里备受冷落,也不可能有好的师父教他。之前晏晗就奇怪云烟里一身好修为如何来的,如今,却有了答案。
只是杜沾衣若是云烟里自小的师父,那年龄肯定就不只是外表上显露的二十余岁,也就意味着……他并非人族。
云烟里摊手道:“我也不好多说,弄不好小命就要玩完,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晏晗沉声道:“他在你身上下咒了?”
云烟里没说是,也没说不是,轻笑着忽然提起另一茬:“水镜宫根基有上百年,宫内不乏天灵地宝,其中就有一面镜子,叫往虚镜。”
贺兰今心道这些门派怎么这么多乱七八糟的镜子,她旁观着,并不出声。
晏晗不知他此言何意,眉头一皱,道:“往虚镜?这个……我好像有所听闻,但不是说早已不存于世?”
云烟里哼了一声,“水镜宫那些老狐狸,见到宝物恨不得都装进自己口袋,永不见天日才好,怎么可能会对外宣传,立一块靶子等着别人来偷。”
但他显然没把自己当成正经的“水镜宫人”,乐地把这些陈年旧物扒出来给别人看,徐徐介绍道:“往虚镜,与九魂镜并称‘仙镜’,是当初用同一块陨落凡间的仙石打造,炼制方法有所偏差,功能也不一样。”
他说到这里,歪头朝晏晗一笑,意味不明道:“不过我听闻,九魂镜之前为妖人所盗?”
晏晗咳嗽一声,道:“是……后来清谈会之前,我已派人送回明月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