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晗问道:“被谁发现?”
云烟里盯着他:“拍卖会的主人,云毅。”
晏晗瞳孔一缩,还想再问,云烟里已经催促起来,他和贺兰今快速对视一眼,同时感到身后隐隐有人在盯着自己,干脆利落地起身离开。
他起身时,低低道一声:“多谢。”
两人隐着身形离开大堂,身后立刻有几个人打着手势追来,好在二人身手极好,很快甩掉了追兵。
夜色已深,天边挂着几点星子,凉风铺洒在面上,卷起鬓角的发丝,贺兰今和晏晗停在了河边。
水面漾着波纹,河水黑黝黝的,晏晗回头往身后看了看,道:“没追来。”
话是这么说着,眉头却一点不见舒展,他转身凝视贺兰今,启唇想说些什么,贺兰今轻轻摇头,伸出一只手,展开——
掌心赫然一只紫色的琉璃。
晏晗微微睁大双眼,对上贺兰今的眼睛,他问:“……从哪里来的?”
贺兰今不出所料的回答:“云公子。”
云烟里探身时,从袖中悄悄递给她的。
两人长久对视着,静默良久。
夜风大了些,天边黑云不住涌动,有了些许凉意。
半响,贺兰今问:“现在该去哪?”
晏晗垂眸思量片刻,道:“我想回玄天宗,想知道兄长在算计什么。”
看来果真与这琉璃脱不了干系,若真出事,他决不能让兄长一人扛着。
贺兰今果断颔首:“好!”
*
计划定下来,二人当即便动身,因为玄天宗已被晏瑾关闭传送门,两人只好先到玄天宗附近,再叩门从大门入。
看班修士领着二人进来,去拜问晏瑾,里面静默良久,让他们先回去休息。
看班修士离开后,二人找到宋青云,询问昨日状况。
宋青云正拿着书卷挑灯夜读,闻言道:“发生什么?什么都没发生啊。就是因为清谈会,很多人来了而已,文人修士都有,像杜沾衣、莫钰这些平日里神龙不见首尾的也来了。宗主为了巩固玄天宗武道第一位置,真是拿出好大阵仗!”
晏晗颔首,问道:“兄长没有为难你吧?”
宋青云摆手道:“没有没有,放心吧。”
晏晗“嗯”了一声,看向贺兰今,忽然记起什么,道:“对了。”
贺兰今歪头,就听晏晗继续道:“你先前认识那位杜先生?怎的安乐山庄那次,你和他待在一起?”
贺兰今一愣,不知是不是错觉,竟从他那句“杜先生”中品咋出一点别样的味道,她还未作回答,宋青云惊奇道:
“杜先生?你这话说的好生奇怪,之前不都是叫人家‘书呆子’、‘笔虫’吗?”
晏晗:“……”
贺兰今轻咳一声,口中道:“我与杜先生不过一面之缘,他见我徘徊在大门前,就带我进去了。”
晏晗“哦”了一声。
贺兰今不知为何,又补充道:“真的只有一面之缘。”
晏晗又“哦”了一声。
屋内只点了一盏灯在桌上,光影卓卓,贺兰今抬首去看晏晗,对方也在凝视着她,晏晗大半张脸映在烛光下,垂眉敛目,似菩萨低眉。
宋青云:“你们没玩了是吧?一句话要‘哦’来‘哦’去半天??真没什么隐晦的感情吗???”
*
贺兰今第二日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天色方蒙蒙亮。
清晨起了一层薄雾,路上行走的修士甚少,空气清新,鸟雀在枝头浅浅叫着,贺兰今深吸几口气,她向来没有懒睡的习惯,踩在院前松软的泥土上,难得心情好了很多。
原本只是打算出来透透气,却没想到,今日清晨的冷气也怪冻人的,不知走到哪个院落前了,贺兰今正掉头往回走,忽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贺兰姑娘?”
贺兰今一愣,旋即回首,挂上疏离的微笑:“杜先生。”
那人一身月白色直裰,面如冠玉,正是杜沾衣。
杜沾衣几步上前,温和如旧:“贺兰姑娘,好久不见,你怎会在这里?”
贺兰今面色不变:“听闻晏宗主开清谈会,特来观赏。”
杜沾衣吃惊:“姑娘会剑法?”
贺兰今莞尔道:“不,我是文人,结束后给清谈会赋诗一首。”
“……”
贺兰今好像看到杜沾衣嘴角一抽,还没看真切,他很快神色如常,温声道:“是么,那沾衣引颈以望。”
贺兰今也温和:“不敢不敢。”
第二个“敢”字刚刚出口,贺兰今察觉杜沾衣神色有异,连忙回首,恰看到晏晗伴着清晨的冷气大步迈来。
贺兰今眨眨眼,还未出声,晏晗“哗”的一声把斗篷展开,反手罩在她身上。
斗篷贴着衣服柔柔顺顺,晏晗一边帮她系上领口处带子,一边道:“有什么话这么急着说,非得大清晨站在冷风地里。”他紧了紧贺兰今身上的斗篷,又柔声问:“冷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