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搜了一圈,却没见到虞照的身影。
哆哆嗦嗦的下人说郡主晌午便离开了,不知去了哪里。
皇上下令全城搜查,城内搜,城外搜,一定要找到虞照。
郡主府早就被皇上管控,府内骏马大多是瞧着好看,内里空虚,根本派不上多少用场。
虞照走之前挑了两匹勉强能用的,带了两匹马车,刚出城外十里路这马瞧着就不行了。
虞照没有带多少行李,两匹马车装的都是粮食。
虞照坐在马车上焦急的掐着时间,浣儿端上来一杯茶,说郡主先喝口水润润嗓子,虞照喝了,然后睡了过去。
待她醒来,天色已然完全黑了,马车内空荡荡只有她一个人。虞照掀帘一看,外面那匹马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前走着。
四下无人,右侧是寂静的田野,左侧是茂密的丛林。
不知什么虫子在叫着,虞照心慢慢沉了下去。
虞照机械地坐回去,这才发现座位旁有一张纸,马车内堆着不少粮食。
虞照捡起纸,凑在窗边就着月光看。
上面是歪歪斜斜的字。
“承蒙郡主多年来收养照料,浣儿无以为报,今与冯叔等商议,化作郡主模样,郡主莫怪,浣等往南,郡主往东,愿此去一路平安。”
虞照仿佛读不懂这些字一般,一遍一遍看着,看到字迹模糊,泪水洇湿了纸张。
马也在这个时候彻底走不动了,它双膝一软,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虞照坐在马车里跟着猛地一晃,头磕在车壁上。
虞照没吭声,捂捂额头,收好纸张,钻出马车。
一下马车,就觉得刺骨的寒意,虞照于是爬回去拿出一件斗篷和一些干粮。
她在练马场待过,如今一看,就知道这匹马已经是不行了。
这匹载着她一个人的都不行了,也不知道那边……
虞照定定神,如今四下望去没有一户人家,她不知道离京城多远了。估摸着大概方向,虞照提着干粮,抱着手臂,往前走去。
四下寂静,连风声都止了。
虞照泪水也干了,她心里从一阵难耐的酸楚味挨过来,如今只剩死一般的平静。
她没有崩溃,没有大哭,就像一片没有任何波澜的深池。
原本怕黑,现在好像也不那么怕了。
虞照哆嗦着往前走,她没有心思去想自己是不是被吓傻了,这些东西等以后、以后有机会慢慢想。
不知走了多久,虞照双腿酸痛,身上被冻的发麻,裙摆也因为一次次摔跤而变得脏污。
就在这时,虞照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
起先她以为是幻听,待那声音愈来愈近,她才发觉应该是皇上的人追过来了。
那些人骑着高头快马,自然比她快上不少。
虞照定定站住,看着身后。
远处隐隐有火光,一小簇,想来距离还很远。
她现在冷静的可怕,虞照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脸被冻的发红。
谁能想到晨起她还躺在自己柔软的褥子上,如今却沦落到这种地步。
如今在一片丛林之中,她躲在哪里才不会被发现呢?
虞照试探地往旁边走了几步。
她正回首往后看,忽然感到有一只手揽上了她的腰。
虞照瞳孔猛地放大,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被那人死死捂住嘴。
虞照扣着那人的手,剧烈挣扎起来,那人轻轻“嘶”了一声,低低开口:
“是我,郡主。”
第19章
◎她的嘴唇忽然擦过一个柔软的东西,像盛夏池子里的荷花瓣。◎
虞照眼睛睁大,不再挣扎,脚步踉跄几下,就顺着身后之人的力度往后走去。
隐隐能听到马蹄声传来。
两人往密林深处走去。
周最侧着身子往前走,一只手横在空中让虞照搭着他的胳膊防止跌倒,一只手拨开纷杂的树枝。
时不时转过头来看一眼虞照。
虞照感到手下这只胳膊坚硬有力,稳稳当当。密林中穿梭并不轻松,虞照紧咬着嘴唇,磕磕绊绊的跟着周最走,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说来奇怪,她并不知道周最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明明他如今尚是朝廷官员,可是虞照闻着寒风中夹杂着周最的气息,莫名有种心安的感觉。
几个月过去,他如今已经不是当年街头流落的乞丐。
虞照攥紧了他的胳膊。
周最感知到了,回首,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她,尽量温声道:“别怕。”
周最带着她七拐八拐,最后不知道在哪里找到一个山洞。
入口甚小,只能容一个爬进去。
周最把山洞入口处的杂草挪开,直起身来,对虞照道:“郡主,情况危机,还请暂时委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