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常安见状也不多问。云烟里合起玉骨扇,朝贺兰今作揖道:“是我多言了,姑娘莫怪。”
从他们开始提到贺兰今时,杜沾衣就微微挑眉,把目光落在贺兰今身上。贺兰今只好回他一个无奈的微笑。
沈常安道:“既然如此,那都认识一下吧。”他看向贺兰今,微微颔首,“在下沈常安。”
贺兰今身段袅娜,低眉垂眼,看起来弱不禁风。她身着粉色长裙,倒与身旁的宫粉紫荆交相辉映,确是人比粉花嫩。她就站在那里,就仿若花间走出的仙子一般。
贺兰今轻声开口,声音低低柔柔,
“贺兰今。”
沈常安收回目光,又作了一下揖,道:“承蒙二位赏脸,来赴流觞宴,一切请二位自便,如有需要,尽可告诉侍女。”
杜沾衣回道:“感荷青睐。”
两人又随意客气了两句,夭采三客就离开,去敬其余人了。
云烟里走着走着,又摇开玉骨扇,给自己狂扇风,忍了又忍,还是道:“真看不惯他那一副假斯文的样子。常安,你为何要请他?”
沈常安显然知道他说的是谁,边走边道:“杜沾衣乃文道魁首,理应请他。”
云烟里奇道:“理应?你何时也会这般逢场作戏了?”
沈常安停下了脚步,笑道:“我倒也真想做个富贵闲人。”
云烟里眸光复杂,却隐在那似笑非笑的桃花眼里,略带调侃道:“三年没见,常安,你倒是变了很多。你以前是何等潇洒风流,怎会拘泥于这些莫须有的名与利。”
沈常安没说话。晏晗笑道:“你别光看他,你难道就一点没变吗?”
云烟里指指自己,诧异道:“我变了什么,变得更好色了吗?”
沈常安“噗嗤”一声笑出声。
*
贺兰今和杜沾衣坐在用鲜花和嫩草编制的褥子上,杜沾衣伸手,从曲水中捞上来几盘果品与佳酿,摆放在两人面前。一抬首,看见贺兰今正托着腮,看什么看得津津有味,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就看到夭采三客已然走到云一鹤和顾栖身旁,几人似乎在攀谈。
杜沾衣笑道:“在看什么?”
贺兰今维持着这个姿势,笑着睨了他一眼,懒声道:“看热闹。我看着几人的关系,似乎有点微妙。”
杜沾衣道:“哦?何以见得?”
贺兰今想了想,脑子里似乎有许多想法,但一时半会理不出什么思绪,只好道:“不知道,只是感觉。”
杜沾衣笑道:“姑娘感觉真准。不过,不是这几人关系微妙。只是云家二位兄弟,关系不一般罢了。”
贺兰今转首,作出一幅洗耳恭听的样子。
第7章
◎夜风卷起两人的发丝衣摆,猎猎作响。◎
水镜宫宫主云毅膝下有二子。长子云烟里,次子云一鹤。外人虽然会瞧着水镜宫家大业大,说话时客客气气的把云家二位公子都带上。但在水镜宫内部,是不认云烟里这个少宫主的。
无他,只是因为云烟里生母没有名分,而且还是位青楼女子,与云毅温存一夜后,怀上了云烟里。
云烟里生母在云烟里五岁时生了场重病,感到自己命不久矣,就带着云烟里找上水镜宫,希望云毅能看在以往旧情份上,给孩子一条生路。
翌日,生母就去世了,云烟里被云毅留在水镜宫。但是水镜宫已经有女主人纪君时,纪君时还怀有云一鹤。云烟里在宫中便几乎成了一个多余的人物,日子过得不可谓不艰难。尤其是纪君时的二哥,向来宠爱妹妹,对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可能威胁到妹妹地位的小男孩,一直十分不喜。
好在云烟里终于长大了,他长大后,整日花天酒地,流连青楼,亦正亦邪,风评越来越差。时人送号“青楼居士”。云烟里自己感觉不满意,改成了“青山居士”。
由于云烟里很少回水镜宫,与云一鹤这个弟弟更是关系冷淡。
杜沾衣说完,笑看着贺兰今。贺兰今看到,那边树下几人,也道别分开了。
贺兰今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云烟里怎么说也算水镜宫宫主的血肉,为什么宫中会有人敢冒犯宫主的……威严?”
杜沾衣笑道:“别的门派可能不会,但是水镜宫不一样。在水镜宫中,有时候,宫主夫人的话可比宫主的话有用多了。”
贺兰今奇了,道:“为何?”
杜沾衣道:“姑娘可知道,从前两湖地区最大的门派不是水镜宫,而是晋州堂。”
晋州堂虽近百年才建立,但势头很猛,一度超过已经有几百年根基的水镜宫。在上一代家主纪朴越手中发展很好,纪朴越也如愿娶了清风派顾温为妻。夫妻二人感情和睦。只是好景不长,不久二人双双病逝。晋州堂也因此受到打击。两人并没有留下子嗣,纪朴越只有一个弟弟纪朴知,一个妹妹纪君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