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琮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手,后退两步,将茶盏放在桌上,动作甚至有些慌乱。
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腾的惊涛骇浪,声音紧绷沙哑:“臣……僭越了!请殿下恕罪!”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微妙和尴尬。
刘骁也觉得脸上发烫,心跳得厉害。刚才那一刻的贴近,二皇兄眼中的情绪……似乎太过复杂和炽热
让他感到一丝陌生的悸动和困惑。他清了清嗓子
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气氛:“没……没事,还要多谢皇兄反应快,不然我这衣服可就遭殃了。”
刘琮不敢抬头,只是拱手道:“殿下无事便好。若没有其他吩咐,臣……先行告退。”
他需要立刻离开这里,需要冰冷的空气来冷却他几乎要失控的情感。
“哦……好,皇兄去忙吧。”刘骁也有些不自然。
刘琮几乎是逃离般地离开了东宫。直到走出很远,冷风吹在脸上,他才缓缓停下脚步,靠在冰冷的宫墙上,闭上眼,重重地喘息。
刚才那一刻的触感和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阿骁……”他痛苦地低吟,手指紧紧攥成拳,骨节泛白。
这份感情,就像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他,越是压抑,越是汹涌。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克制多久。
而东宫内的刘骁,看着二皇兄几乎是仓皇离去的背影
摸着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掌心温度的腰间,心中那丝异样的感觉久久未能散去。
二皇兄他……到底……
数日后,胡青在韩锋的严密护送下,平安抵达京城,第一时间被秘密接入了皇宫。
养心殿内,皇帝、太子、二皇子齐聚。胡青将老谷主的回忆和自己的推断
原原本本地禀告了一遍,并再次提到了那个关键线索——左边眉骨有寸许疤痕的内侍!
皇帝的怒火几乎要将宫殿点燃,但这次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有了明确的目标,查起来就容易多了!
福安那边也传来了进展:经过层层筛查,他们锁定了一个名叫“吴德”的老太监。
此人十五年前曾在负责宫廷杂役的部门当差,有机会接触到婴孩房区域
后来据说是失足落井死了。
但档案记载模糊,且其左眉骨确实有一道旧疤!
“死了?”皇帝眼神冰冷,“是真死,还是金蝉脱壳?给朕掘地三尺,也要查出这个吴德的底细!他有哪些相熟之人?家乡在何处?都给朕查清楚!”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这个“已死”的太监吴德。
只要找到他,或者找到与他相关的知情人,十五年前的惊天阴谋,或许就能真相大白!
然而,所有人都明白,对方连死士都能动用,绝不会让他们轻易找到吴德。
更大的风暴,正在真相即将揭晓的前夜,悄然酝酿。
而二皇子刘琮那无法宣之于口的深情,也在这场越来越危险的博弈中,变得愈发炽热和……痛苦。
第54章 多谢皇兄
养心殿内,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皇帝刘瑾面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每一声都敲在殿内几人的心上。
太子刘骁站在下首,眉头紧锁,消化着胡青带来的惊人线索和刚刚经历的截杀。
二皇子刘琮则侍立一旁,目光低垂,看似平静,但微微紧绷的唇线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方才在东宫那短暂的、失控的接触,依旧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胡青恭敬地垂首,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再次清晰陈述,并强调了师父关于“眉骨疤痕”的回忆。
“吴德……”皇帝缓缓吐出这个名字,声音冰冷如同淬毒的寒刃。
“一个‘已死’的犯奴,倒是给朕留下了好大一个谜团!”
他猛地看向福安,“查得如何了?”
福安连忙躬身,递上一份密卷
“回陛下,内行厂仔细核查了当年所有记录。吴德,河间府人士,净身入宫时年二十二,曾在惜薪司当过差,确实有机会借运送杂物之便靠近当时安置产妇和婴孩的宫苑。
档案记载其于十五年前,即太后丧礼结束后不久,‘失足落井身亡’,尸首当时并未细查便匆忙处理了。据查,其左眉骨确有一道旧疤,据说是幼时与人斗殴所致。”
“匆忙处理?”皇帝冷笑一声,“好一个死无对证!与他相熟之人呢?”
“当年与他同屋的几个内侍,在这十几年间,或因年老出宫,或因故身亡,竟……竟无一人还在宫中。”
福安的声音带着一丝艰难,“其家乡河间府那边,也派人去查了。吴德家中早已无人,老宅都塌了。邻居也只记得他家穷,很早就送他进宫了,再无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