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上,刘琮成了绝对的主角,文武百官纷纷敬酒。
他应对得体,谈笑风生,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追随着坐在皇帝下首的太子。
他看到刘骁被大臣敬酒时微微蹙眉,便会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开;
看到刘骁面前的酒杯被再次斟满,便会找个理由代他饮下;
看到刘骁因疲惫而轻轻揉捏眉心时,他的心也会跟着揪紧。
他的每一个举动都恰到好处,符合一个关心弟弟的兄长身份
唯有他自己知道,那看似寻常的关怀背后,藏着多少克制的深情和无法言说的痛楚。
庆功宴后,皇帝体恤刘琮征战辛苦,让他好生休养几日。
刘琮却闲不住,时常以请教政务或探讨军务为名前往东宫。
两人对坐于东宫书房窗下的棋枰旁。刘骁执白,刘琮执黑。
“二皇兄此番用兵,声东击西,真是精妙。”刘骁落下一子,由衷赞叹。
“不过是因地制宜罢了。”刘琮看着棋盘,语气平静
“倒是殿下,后勤调度井井有条,甚至能预判前线需求,才是真正让为兄惊讶。”
他落下一子,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刘骁凝神思索,日光透过窗棂,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微微抿起的唇瓣透着专注。
刘琮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呼吸微微一滞,执棋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忽然,刘骁眼睛一亮,想到了破解之法,高兴地拈起一子落下
抬头笑道:“皇兄,你看这样如何?”
他一笑,仿佛冰雪初融,春光明媚,直直撞入刘琮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刘琮看着他的笑容,一时竟忘了反应,目光深邃,带着一种几乎无法掩饰的灼热和……痛楚。
刘骁被他看得有些莫名,摸了摸自己的脸:“皇兄?我脸上有东西吗?”
刘琮猛地回神,迅速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情绪
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没有。是臣……失态了。”
他顿了顿,勉强将注意力拉回棋盘,“殿下这一步,确实精妙,是臣输了。”
他感到一阵心悸和后怕。刚才那一刻,他差点失控。
这份感情,如同囚禁在心底的猛兽,时刻渴望着挣脱牢笼。
从东宫出来,回到自己的王府,刘琮屏退了所有人,独自坐在黑暗中。
方才刘骁那个毫无防备的笑容,反复在他脑海中闪现,带来甜蜜,更多的是煎熬。
他走到书案前,缓缓打开一个上了锁的紫檀木盒。
里面没有珍宝,只有一方素净的、带着淡淡药香的帕子,还有几份刘骁早期练字时被丢弃、却被他悄悄捡回来的废稿。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字迹,眼神痛苦而挣扎。
“阿骁……”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我该拿你怎么办……”
“你是旭日,是明月,合该高悬于九天之上,受万人敬仰。而我……或许只能做你脚下的影子,替你吞噬所有的黑暗。”
良久,他眼中所有的迷茫和痛苦渐渐褪去,化为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和冰冷。
“既然无法并肩,那便让我为你扫清一切障碍吧。”
“那些藏在暗处的虫子,那些对你心怀不轨的人……一个都不能留。”
“刘珏……还有他背后的人……你们的死期,快了。”
他合上木盒,重新锁好。
再抬起头时,他又变成了那个沉稳冷峻、战功赫赫的二皇子。
只是那深邃的眼眸深处,埋藏了一份更为炽热、也更为决绝的守护誓言。
这份浓烈而无法宣之于口的爱,将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刃,指向所有威胁到太子的敌人。
第52章 尘封的线索
快马加鞭送往药王谷的“七星莲”和其他珍贵药材,如同及时雨,挽回了老谷主危在旦夕的生命。
胡青感激涕零,日夜不休地守在师父榻前,亲自煎药调理。
旬日之后,老谷主终于从昏迷中悠悠转醒,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已恢复了清明。
得知是京城太子殿下赐药救了自己,老人家长叹一声,眼中情绪复杂难言。
待身体稍有好转,能断续说话时,老谷主将胡青叫到榻前,屏退了左右。
他枯瘦的手紧紧抓住徒弟的手,声音沙哑而沉重:“青儿……师父这次……大难不死……但有些事,还要提前说,再有下次…师傅恐怕就……没……”
胡青心中一惊:“师父您千万别这么说!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老谷主摇摇头,喘息片刻
继续道:“你带来的那块玉佩……还有你所说的身世……为师当年捡到你时,并非……并非全然偶然……”
他断断续续地讲述起一段尘封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