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意让小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玫瑰酥,新摘的玫瑰花瓣,加了上好的蜂蜜和酥油,最是滋养补气血,快尝尝!”
她的目光转向崔骁身边的胡青时,那点刻意营造的“慈爱”瞬间冻成了冰渣,如同毒蛇吐信,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怨毒。
又是这个小畜生!
坏了她的大事!她强忍着没当场发作,只当他是空气,眼角都懒得再瞥一下。
一个穿着体面、面相刻薄的婆子端着一个精致的红漆描金托盘上前。
托盘里,几块做成玫瑰花瓣形状的点心,色泽粉嫩诱人,散发着甜腻的玫瑰香和酥油气息,层层叠叠,煞是好看。
那香气浓郁得甚至盖过了满室的檀香。
胡青的眼睛“唰”地就亮了,像饿了三天的猫儿见了鱼腥。
他吸溜了一下鼻子,夸张地赞叹
“哇!老夫人您真是活菩萨转世!这点心看着就比药王谷后山那窝耗子啃的耗子药香多了!”
话音未落,他一个箭步就蹿了上去,在崔骁还没来得及反应
周老夫人错愕僵硬、张嬷嬷目瞪口呆的瞬间,两只爪子齐上阵,左右开弓,闪电般抓起两块最大的玫瑰酥!
“哎!胡……”
崔骁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失声惊呼,伸手就要去拦。
那可是老毒妇的点心!沾着就死,碰着就亡的东西!
胡青却灵活得像条泥鳅,身子一扭就躲开了崔骁的手。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他毫不犹豫地、大大地、狠狠地一口咬了下去!
腮帮子瞬间鼓得像塞了两个大核桃,粉嫩的酥皮渣子沾了满嘴满手。
他一边奋力咀嚼,一边含混不清地发出满足的喟叹
“嗯!香!真香!甜而不腻,酥脆可口!老夫人您这手艺,开个点心铺子准保日进斗金!还有没有?再给两块?”
说着,他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沾着酥油的手指,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充满“渴望”地望向托盘里剩下的几块。
整个延寿堂,死寂得如同坟墓。
周老夫人脸上那层精心堆砌的“慈祥”假面,如同被重锤砸中的劣质瓷器,寸寸龟裂、剥落。
她浑浊的老眼死死瞪着胡青那张油乎乎、沾满点心渣、还带着天真笑容的脸,一股邪火夹杂着难以置信的惊骇猛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握着佛珠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手背上青筋暴凸,枯瘦的手指死死抠进坚硬的紫檀木珠子里。
一声刺耳的脆响,在死寂的厅堂里炸开!
那串新换的、象征着她无上权威和“慈心”的紫檀佛珠,竟硬生生被她捏裂了一颗!
圆润的珠子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几颗相邻的珠子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巨力挤压
噼里啪啦地崩断线绳,滚落在地,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四散跳跃,发出空洞而绝望的回响。
张嬷嬷端着托盘的手抖得像筛糠,托盘里的点心差点跟着佛珠一起飞出去。
崔骁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看着胡青那鼓鼓囊囊还在奋力咀嚼的腮帮子,再看看地上滚落的佛珠
最后目光定格在祖母那张因极度惊怒、怨毒而彻底扭曲变形、如同恶鬼罗刹般的脸上
一股冰冷的寒意和一种荒诞绝伦的快意,同时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慢慢收回手,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其细微、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你……你……”
周老夫人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指着胡青,又指向崔骁,枯瘦的手指抖得如同狂风中的枯枝
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眼前阵阵发黑,胸口憋闷得像压了一块千斤巨石。
第5章 不孝不义
胡青终于把那两大块玫瑰酥咽了下去,满足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拍了拍手,掸掉根本不存在的点心屑,对着脸色铁青、摇摇欲坠的老太太,笑得一脸无辜又灿烂
“多谢老夫人款待!这点心味儿真地道!就是……好像有点上火?
嗓子眼儿有点干,世子爷,咱回吧?我屋里还有早上剩的半壶凉茶呢!”
说着,也不管老太太那副快要厥过去的模样,拽着还在发愣、但眼神已经亮得惊人的崔骁
大摇大摆地转身就走,留下延寿堂一地狼藉和一个气得七窍生烟、几乎背过气去的老虔婆。
“反了!反了天了!”
直到那两人身影消失在垂花门外,周老夫人才猛地喘上一口气,发出凄厉刺耳的尖叫
如同夜枭啼哭,震得满屋丫鬟婆子噤若寒蝉,瑟瑟发抖。她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夫人!”张嬷嬷和几个丫鬟手忙脚乱地扑上去搀扶。
延寿堂里顿时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