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刘昶性情温和,对他与二皇子的交往从未表示过不满,甚至有时还打趣两句,但崔骁骨子里是个守规矩、懂分寸的人。
他总觉得这样频繁地出入二皇子宫殿,享用着二皇子的特殊优待,似乎……有些不妥。
宫里的眼睛多,嘴也杂,万一传出去,说他崔骁攀附二皇子,怠慢了三皇子,那可就不好了。
可偏偏,二皇子的“钩子”下得太巧
那点心,总是他最爱吃的口味;
那话本子,总能精准戳中他的兴趣点。
每次婉拒的话到了嘴边,看到刘琮那双含笑期待的凤眸,再想想那诱人的甜香或是引人入胜的故事,崔骁的意志力就变得格外薄弱。
就像此刻,一勺冰凉香甜的樱桃酪滑入喉咙,那点微弱的顾虑便彻底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殿下,这樱桃酪真是绝了!酸甜适中,冰凉滑腻!”崔骁赞不绝口。
刘琮看着他满足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带着一种隐秘的得意和宠溺
“你喜欢就好。对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抽出一本装帧精美的册子
“前几日得了一本《南柯奇侠传》,据说是江南新出的本子,文笔老辣,情节诡谲,颇有些意思。我想着你定会喜欢,便留下了。等你回去慢慢看。”
崔骁眼睛又是一亮,接过话本,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封面
“多谢殿下!殿下总能寻到这些好东西!”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刘琮的声音放得更柔,目光落在崔骁因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流连忘返。
第30章 二皇子发现自己断了?
送走了捧着食盒和话本、心满意足的崔骁,刘琮脸上的笑容慢慢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深邃的、带着滚烫温度的情绪。
他独自走回自己暂居的凝晖殿
因其皇子府正在按照他的心意大规模修,父皇特允他这段时间仍居宫中
殿内陈设清雅,却显得有些空旷。
他屏退了侍从,独自坐在窗边的紫檀木榻上。
窗外,一树晚开的玉兰在春风中摇曳,洁白的花瓣如雪。
刘琮的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花瓣上,思绪却早已飘远,飘到了那个清俊挺拔的少年身上。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刘琮自己也说不清楚。
或许是初见时,崔骁在演武场上挽弓搭箭,眉宇间那股不服输的锐气,在一众勋贵子弟中显得格外耀眼?
或许是在御书房伴读时,他见解独到,侃侃而谈,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又或许,是在某个不经意的午后,看到他安静地坐在廊下看书,阳光洒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那份专注和恬静,让周遭的一切喧嚣都安静了下来?
刘琮自认是个心思深沉、谋定而后动的人。
他习惯了掌控局面,习惯了对未来进行周密的规划。
然而,对崔骁的这份感觉,却如同春日里悄然滋长的藤蔓,在他毫无防备之时,便已牢牢地缠绕住了他的心。
它来得如此猛烈,如此不合常理,彻底颠覆了他对自己、对情爱的认知。
最清晰的转折点,发生在一个多月前。
那晚,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没有江山权柄,没有阴谋算计,只有一个人——崔骁。
梦境光怪陆离,却又无比真实。
他梦见在御花园的假山石洞里,只有他们两人。
崔骁靠得很近,近得能看清他脸上细小的绒毛,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角清香。
梦里,他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吻上了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唇……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一种令人眩晕的悸动。
后面发生了什么,梦境有些模糊,只记得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席卷全身的极致欢愉……
第二天清晨醒来,刘琮发现自己亵裤上一片冰凉黏腻。
作为一个已经通晓人事、身边也有教导宫女伺候的皇子,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然而,这一次的感受,与以往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没有事后的餍足与慵懒,只有一种巨大的、几乎将他淹没的恐慌和……荒谬感。
他,堂堂二皇子,未来的亲王,甚至可能是……竟然对一个男子,对他弟弟的伴读,产生了如此清晰、如此强烈的身体反应?!
梦里那真实的触感和悸动,此刻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尝试着冷静分析。
是崔骁长得太好看?宫里俊秀的内侍、清俊的伴读不止他一个。
是崔骁才华出众?刘琮见过更多惊才绝艳的人物。那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他?
刘琮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和自我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