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喉处,两个细小的血洞正汩汩地涌出暗红的血液,迅速在他身下蔓延开一小片刺目的猩红。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紫宸殿,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嘴巴微张,眼睛瞪圆,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只有那刺鼻的血腥味,无声地弥漫开来,提醒着众人刚才那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
那个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灰衣人,只用了一根手指,便如同戳破了一个巨大的、充满气的皮囊,让那不可一世的突厥第一勇士,瞬间变成了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啊——!”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突厥使臣才从极度的惊骇中回过神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巴尔虎大人!”
“杀人了!汉人杀人了!”
“卑鄙!无耻!暗算!”
突厥使团顿时炸了锅,群情激愤,纷纷拔刀怒视着殿中央那个依旧垂手肃立、仿佛事不关己的灰衣人,以及他身后的二皇子刘琮!
天朝文武这边,也从极度的震撼中惊醒过来。
短暂的呆滞之后,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狂喜和激动!
“赢了!我们赢了!”
“好!杀得好!”
“二殿下威武!天朝威武!”
“哈哈哈!什么狗屁勇士!不堪一击!”
“一招毙命!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
文臣们激动得手舞足蹈,武将们更是捶胸顿足,狂吼出声,兴奋得满脸通红!
方才的憋屈和担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扬眉吐气的狂喜和无与伦比的自豪!
看着那些气急败坏、如同丧家之犬般的突厥人,只觉得无比畅快!
阿史那摩咄的脸色,此刻已不能用铁青来形容,那是一种混合了惊骇、暴怒、屈辱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的酱紫色!
他死死地盯着地上巴尔虎的尸体,又猛地抬头看向刘琮,鹰目赤红,如同要喷出火来!
他精心挑选、寄予厚望的第一勇士,竟然……竟然被对方一个名不见经传、如同鬼魅般的护卫,一招秒杀?!
这不仅仅是输了一场比武!
这简直是把他阿史那摩咄的脸面,把整个突厥的尊严,按在地上狠狠摩擦!踩进了泥里!
“好!好!”
阿史那摩咄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如同恶鬼,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杀机!
他握着腰间弯刀的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
刘琮却依旧平静。
他甚至没有看地上那具尸体一眼,漂亮的脸庞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对着暴怒的阿史那摩咄微微欠身,声音清朗悦耳,清晰地传遍大殿:
“可汗息怒。本宫这位护卫,出手不知轻重,伤了贵使勇士,实乃无心之失。
切磋比武,本应点到为止,奈何……贵使勇士气势太盛,我这护卫也是情急之下,本能反应,只为自保。还望可汗……海涵。”
听着这轻飘飘、甚至带着点无辜意味的“解释”,再看看地上死不瞑目的巴尔虎,阿史那摩咄只觉得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
他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差点当场气晕过去!
杀了人还说只是“本能反应”、“自保”?还让他“海涵”?!
“你……你……”
阿史那摩咄指着刘琮,手指剧烈颤抖,气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琮却像是没看到他的暴怒,继续温文尔雅地说道
“方才可汗有言在先,三场为限,胜两场者赢。如今,我方侥幸……赢了一场。
不知可汗座下,还有哪位勇士愿意下场‘切磋’?我天朝,自当奉陪到底。”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又惊又怒、握着弯刀却无人敢上前的突厥勇士,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看着那个如同幽灵般站在殿中、连手指都懒得擦一下的灰衣人,再看看自家勇士眼中难以掩饰的惊惧……还切磋?送死还差不多!
“好!好!好!”
阿史那摩咄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死死地盯着刘琮,又扫了一眼珠帘后那看不清表情的天朝皇帝,最后目光落在满殿兴奋嘲讽的天朝臣子脸上。
今日之辱,如同烙印,深深刻入骨髓!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嘶哑如同受伤的孤狼:
“我们走!”
突厥使团如同斗败的公鸡,在满殿天朝文武毫不掩饰的哄笑和鄙夷目光中,抬着巴尔虎冰冷的尸体,狼狈不堪、仓惶无比地退出了紫宸殿。
殿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那滔天的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