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雄才大略,必是许以了天朝难以拒绝的重利,或是握有刘瑾什么极大的把柄,才逼得他不得不认下这个孩子,甚至立为储君!”
“不错!听说那天朝皇帝刘瑾与咱们陛下关系……匪浅。说不定此事本就是他们二人之间的某种约定?你看那天朝皇帝并无其他健康子嗣,唯有此子……”
“正是此理!如今陛下宣布太子殿下为继承人,想必是与天朝皇帝的交易达成了最后一步!这是要两国共主啊!”
南岳臣子们越想越觉得合理,甚至开始兴奋起来。
若太子殿下能同时继承两国,那南岳岂非兵不血刃地吞并了天朝?
这是何等伟大的功业!至于血统纯正?那是天朝迂腐老臣才在乎的事!
对他们而言,皇帝的血脉流着南岳皇族的血,这就足够了!甚至更妙!
于是,南岳朝堂上的风向迅速从震惊转为了一种狂热的支持和支持。
奏章如雪片般飞向皇宫,皆是称颂陛下“深谋远虑”、“为南岳开万世基业”、“父子重逢乃天佑南岳”的贺表。
几乎无人去深究那“皇姐遗子”说法的漏洞,他们宁愿相信这个更“完美”、更符合他们利益和期望的版本。
与南岳“皆大欢喜”的猜测不同,天朝朝堂彻底陷入了巨大的混乱、恐慌和信仰崩塌之中。
金銮殿上,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后,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激烈争论和质疑。
以几位须发皆白、历经两朝的老臣为首的正统派,扑跪在地,泣血叩首:
“陛下!陛下三思啊!此事万万不可!太子殿下乃国之储贰,承袭的是天朝刘氏宗庙!岂能再继承南岳皇位?
此乃悖逆人伦,颠覆纲常!若如此,将来太子……不,届时他已是南岳皇帝,我天朝江山该置于何地?莫非真要并入南岳不成?!臣等宁死不敢奉诏!”
“陛下!太子身世竟有如此隐情!臣等恳请陛下明示!太子殿下究竟是否……是否真是龙裔?”
这话问得极其大胆,几乎是在质疑刘瑾被戴了绿帽子,更是触碰了刘瑾的逆鳞。
另一派较为务实的大臣,则相对冷静,但忧心忡忡:
“陛下,纵使南岳皇帝所言为真,太子殿下身负两国血脉,但一国不容二主!
此事关乎国本,稍有不慎,便是两国纷争乃至战祸再起的导火索!请陛下速与南岳皇帝商议,收回成命!”
“臣附议!且南岳皇帝此举,事先未曾与我国有任何商议,分明是强行将我国储君绑上南岳战车,其心可诛!陛下切不可屈服!”
更有一些心思活络、善于见风使舵的官员,虽然同样震惊,但已经开始暗自盘算:
若太子真能继承两国,那岂不是……天朝变成了南岳的附庸?
或者……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联合帝国?
那现在站队表态,将来或许就是从龙之功,泼天的富贵啊!
但他们暂时还不敢出声,只是紧张地观察着皇帝和太子的反应。
而被推至风口浪尖的太子刘骁,站在御阶之下,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能感受到身后无数道目光,有震惊、有怀疑、有愤怒、也有极少数或许的同情。
他一直以来的认知被彻底颠覆。
他不是父皇的儿子?
他是南岳公主的儿子?
那个对他关怀备至、甚至有些“逾矩”的南岳皇帝萧子染,是他的叔叔?
而这一切,父皇早就知道?
他看向龙椅上的刘瑾,眼神充满了迷茫、痛苦和欺骗的委屈。他多么希望父皇能否认,哪怕只是骗骗他。
刘瑾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心中亦是复杂万分。
他深吸一口气,无视下方吵嚷的群臣,目光沉静地看向刘骁,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却又隐含着一丝只有刘骁能懂的安抚
“骁儿,到朕身边来。”
刘骁依言,一步步走上御阶,站在了刘瑾的龙椅旁。
这个举动本身,就传递了一个强烈的信号——皇帝依然承认并维护太子的地位。
刘瑾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下方骚动的群臣,他的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两个字,带着帝王的绝对威压,让大殿再次安静下来。
“太子刘骁,是朕的儿子,是天朝的储君,这一点,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也绝不会改变!”
刘瑾斩钉截铁,首先定下了调子,暂时安抚了部分臣子对于“太子是否龙种”的质疑。
但他并没有直接反驳萧子染关于血脉的说法。
“至于南岳皇帝之诏书,”
刘瑾语气微顿,眼神锐利地扫过众人
“此事关乎两国,错综复杂,非尔等可妄加揣测!朕自会与南岳皇帝交涉。在此期间,若有谁敢借此生事,非议太子,扰乱朝纲,休怪朕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