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少女今天也在求生(191)

“你难道就没有其他方法吗?”它的语气听着就让人来气,爱尔的心情如手下的温度一样高温暴走,“他也是能给你提供能量的交易者吧?”

爱尔的愤怒对于黑球来说毫无威胁,它左飘右飘,甚至还在圆滚滚的身体下方幻化出一个造型像小鸭子一样的奇怪东西靠在上面,在两个简笔画一样的豆豆眼上,戴了一双橘色边框的墨镜。

“我又不是只靠这一个世界吃饭,”它嘟嘟囔囔的小声说了一句,又提高了嗓门,“再说啦,比起我对他的投资,他回馈的那三瓜俩枣可不够看,我现在就当是投资赔本了,绝不可能再倒贴。”

它的这幅嘴脸爱尔早已有过见识,当初它判断爱尔无论如何无法战胜阿蒂库斯的时候,也是这样毫不留情地将她抛弃掉的。

于是,在它说完这些话后,爱尔便知道,它确实不会再采取任何行动,除非罗兰自己能够撑过来,证明自己还有一些剩余价值。

不过,它没有说假话。治愈魔法确实对罗兰的高温症状没有任何作用。

爱尔收回手掌,站起身来,这个房间有着和罗兰借给她的那个房间相同的布局,她很快就找到了洗漱间的所在。

她从架子上抽下来一条蓝色的毛巾,放在台子上,手掌蓝光微动,几个直径三四厘米,状似冰雹的小冰球掉落在毛巾上,又从手指伸出一截嫩绿的细小藤蔓,将毛巾外边没有冰球放置的地方圈起来,紧紧束住,一包自制的冰袋就完成了。

攥着这包自制的冰袋,爱尔再次回到客厅,单膝点在地毯上,将冰袋放到罗兰的额头上。

魔法不可以,纯粹的用冰降温的方法说不定有用。这也是现在爱尔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她起身坐在沙发的边缘,抬手搭在了罗兰的胳膊上,希望他能感知到有人与他同在。

一段段混乱的梦境,将罗兰整个人淹没。

他如同坠入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中,不断下坠着,四周散布着不规则的如镜子一般的晶体,演绎着一段段或真或假的预知梦。

在无止境的下落中,他被迫回想、体验着那些梦境的真实。

在梦中,他看到了自己从小到大经历的另一个版本,与他的人生大致走向相同,小处却有着细微的差别。

8岁时,他并没有预知到父母的去世,也因此没有被人称作“厄运的罗兰”。

18岁时,他在伯爵府的魔物突袭中,亲手杀死了一位被魔物寄生的女仆。

他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但她那如火焰一般的眼神,如同烙印印入了他的灵魂中。每次午夜梦回,无止境的愧疚都会将他紧紧缠绕。

21岁时,他作为一名普通的魔法师生徒,和院长以及副院长共同抵御菲罗斯城的魔法潮,最终全城只有他一人存活。

他的心中滋生出无尽的对魔物的仇恨,加入魔物灭杀队的他,如同一个沉默的魔物猎杀机器。

22岁时,南厘国使团在王都被害,两国人民之间的仇恨值陡然上涨,南厘国率先出战,他作为先锋率领着阿蒂库斯秘密炮制的魔物军队,在与南厘国的战斗中,获得了一次又一次的胜利。

他和他的伙伴获得了全国人民的拥护,他们称他为“勇者”。

然而,那场战争并没有因为胜利而止步,阿蒂库斯的野心不止于打退南厘国。

国王在阿蒂库斯承诺的胜利中飘飘然,不仅是南厘国,魔物大军的利爪指向了大陆上所有的国家。

四溅的鲜血,飞扬的肉末,他顶着所谓勇者的头衔,为阿蒂库斯拿下一场又一场胜利。

罗莎、西蒙、露西...一个个灭杀队的伙伴,在战场上与他告别。

“下辈子,我们还要做背靠背的伙伴哦!”

“和你一起并肩作战。真是这个世界上最畅快的事!”

“嘿,罗兰,下次可别伤那么重咯。”

他们说着洒脱的话语永远的离开了这个世界,留下他机械地将战线往前推进。

无止境的战斗,只会带来永恒的仇恨。

被灭国的南厘国人,在王都偷偷集结,如曾经阿蒂库斯所指认的那样,诱导着魔物向王都发起攻击。

国王、阿蒂库斯等人自然有强力的护卫队保护,而王都的民众,经历了一场惨烈不下于菲罗斯魔物潮的人祸。

在急行军赶回王都,将那些南厘国的残部全部杀死之后,他累倒在路边,不远处有幸存者在欣喜地喊着“罗兰勇者来救我们了!”

他听到了那声欢呼,却从未感到如此疲惫。

他躺在魔物和人的尸体堆里,全身淋满腥臭的血液,眼前是南厘国人因不甘而死后也无法闭合的双眼,他已经杀死了太多与之相似的南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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