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琛轩接过锦盒,指尖触到盒面苗疆符文:“承疆有心了,加了雪山莲蕊,确能压蚀骨蛊寒毒。”
苏尘珩望着长子沉稳模样,眼底暖意流动。
苏承疆自幼随安琛轩学苗疆医术,已能辨识百种毒草。他抚上少年发顶:“明日亲宴,你将这药呈给六皇太叔。”
安琛轩低笑一声,银纹在烛火下明明灭灭:“尘珩让太子为我铺路?不怕皇族说你让苗疆少主干政?”
苏尘珩反手扣住他手腕,掌心温度烫得惊人:“承疆是朕的太子,也是苗疆大少主,这身份本就该让他们知晓。”
他看向殿角玩耍的孩子,“朕娶你本就不简单,藏着掖着反而引人猜忌。”
第二日皇族亲宴设在御花园水榭。
苏尘珩居主位,左侧太上皇苏卿宁与太上君,右侧各府宗亲依次而坐。满座衣香鬓影在桂香中浮动,却掩不住席间审视目光。
苏承疆着太子朝服坐于下首,安念尘扒着他的膝头,颈间银锁叮当作响,时不时偷望安琛轩。
当安琛轩步入水榭时,席间喧闹骤静。
他换了石青色朝服,腰间蛊囊裹着暗纹锦布,银冠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步履沉稳如踏雪山。
“皇祖父.皇祖主君.皇叔.皇叔主君.皇姑皇姑母,这是长子苏承疆,太子兼苗疆大少主;次子安念尘,二皇子兼苗疆二少主。”
苏尘珩起身介绍,目光扫过席间,“这位是苗疆圣疆主安琛轩。”
苏卿宁捻须打量安琛轩,目光在他腰间锦布蛊囊停留片刻:“圣疆主看着年轻有为。”
安琛轩拱手行礼:“臣安琛轩,见过太上皇,见过各位宗亲。”声音沉稳如击玉磬,坦然迎上所有目光。
宴席刚开,三王爷&苏景曜便举杯起身:“圣疆主远道而来,本王敬你。
只是腰间裹着什么宝贝?这般金贵?”
没等安琛轩开口,苏承疆已起身行礼:“三皇太叔息怒,安爹爹腰间是念尘弟弟的平安蛊,承疆有药呈给六皇太叔。”他将锦盒呈上,“这是暂压蛊毒的药,安爹爹说回苗疆取解药,便能根治旧伤。”
苏景竹望着锦盒中丹丸,鼻尖萦绕着雪山莲蕊香——那是当年安琛烈送药时的气息,他在太医伺候下服药,半刻钟后便觉右臂寒意消退,惊喜道:“好多了。承疆过来,六皇太叔看看。”
苏承疆依言上前,少年身姿挺拔,眉眼既有苏尘珩的沉稳,又有安琛轩的明朗,苏景竹抚他发顶,目光复杂地看向安琛轩:“这药确是苗疆古法所制,你这孩子,比你三叔懂事多了。”
躲在苏承疆身后的安念尘悄悄探出头,乌溜溜的眼睛望着苏景竹:“六皇太叔不疼了吗?爹爹的解药很厉害的。”童声清脆如银铃,瞬间化开席间凝滞。
“念尘也过来。”太上皇苏卿宁朝孩子招手,苍老却温和的声音拂过水榭,“让太皇祖父看看。”
苏承疆牵着安念尘走到主位前,安念尘怯生生地仰起脸,颈间银锁晃出细碎声响。
苏卿宁看着那苗疆蝶纹,又看了看苏承疆腰间太子玉佩,忽然长叹:“尘珩,你这两个孩子,倒是把两边的好都占了。”
席间响起低低的笑声。
苏景曜脸色虽仍不悦,却未再反驳。
二大长公主苏明玥望着安琛轩,语气缓和:“圣疆主教子有方。”
安琛轩拱手道:“臣不敢居功。药是太子所制,他自小研习苗疆医术。”他转向苏景竹,“六皇叔箭伤的蚀骨蛊,需施蛊者血亲心头血解。安琛烈已被臣禁足,臣愿以心头血代炼解药。”
“心头血?”苏景曜皱眉,“为何定要心头血?”
“蚀骨蛊以施蛊者心头血喂养,唯血亲心头血能解。”安琛轩解释道,指尖摩挲腰间蛊囊,“安琛烈擅用禁蛊已是大罪,臣身为圣疆主,理当赎罪。”
苏尘珩握住他的手,龙袍与黑袍衣角轻触:“琛轩明日回苗疆取解药,朕派羽林卫护送。”他看向苏卿宁,“皇祖父,恳请允准。”
苏卿宁沉吟片刻,目光落在苏景竹活动自如的右臂上:“准了。你若能治好景竹,朕便允你常入皇城,且下旨册封你为皇孙婿,与尘珩结为契侣。”
安琛轩眼中迸出暖意:“谢太上皇成全。”
宴席散后,苏卿宁留下安琛轩与苏尘珩。御花园桂树下,秋风卷落花瓣沾了满身。“尘珩父皇是朕最小的孩子,朕知道他护短。”太上皇望着天边圆月,“你既愿为景竹解毒,可见真心。只是苗疆与中原习俗不同,往后需得互相体谅。”
“臣明白。”安琛轩低头道,“臣会与陛下一同调和两地习俗,护佑百姓安康。”
苏尘珩握紧他的手:“皇祖父放心,臣与琛轩定会同心同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