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砚的怒吼:“苏尘珩!你竟敢闯我圣山!”
苏尘珩抬头,眼中杀意凛冽:“放开他,朕饶你不死。”
安琛轩却在他怀里轻轻摇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尘珩,带念尘……来看我……告诉他……爹爹很爱他……”
话音未落,银铃骤然碎裂,安琛轩的身体软了下去。苏尘珩抱着他逐渐冰冷的身体,耳边只剩下苍砚疯狂的大笑和自己的心跳声。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安琛轩说:“这同心蛊,一损俱损,若我身死,你锁骨处也会浮现同样的印记。”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锁骨,那里果然有一枚月牙状的银纹正在浮现,烫得他心口剧痛。
“安琛轩!”他嘶吼出声,声音在祭坛上空回荡,惊起无数夜枭。
三日后,苗疆内乱平定,砚伏诛。苏尘珩抱着安琛轩的遗体,踏上归途。
车驾行至边境时,他打开车窗,望着茫茫大漠,忽然听见怀中传来细微的响动。那是安琛轩贴身佩戴的香囊,里面装着的不是香料,而是一枚小小的银铃,铃身上刻着两个交缠的“尘”与“珩”。
风吹过,铃音轻响,像是故人在耳边低语。苏尘珩将香囊紧紧攥在手心,眼中落下泪来。
他终究是把人带回来了,却再也换不回那个会对他笑、会为他描眉的安琛轩。
京城东宫,安念尘望着父皇带回的香囊,忽然不再哭闹,伸出小手轻轻抚摸着银铃:“爹爹……”
苏尘珩蹲下身,将幼子拥入怀中,声音沙哑:“念尘,爹爹回不来了,但他会化作风,化作雨,永远陪着我们。”
窗外流云飘过,仿佛有人在轻声应和。
那枚断裂的银铃被苏尘珩珍藏于国库深处,与他的玉印相伴。
此后每年安琛轩生辰,宫中都会响起清脆的铃音,那是帝王在对故人诉说思念,诉说那句迟到了太久的“我爱你”。
第33章 蛊梦惊魂
苗疆圣坛的夜总是带着湿冷的雾气,苏尘珩从噩梦中惊醒时,寒铁矿洞的阴冷仿佛还缠在骨头上,他猛地坐起身,明黄的龙袍已被冷汗浸透,贴在脊背冰凉刺骨。
丹田处那片曾孕育过两个孩子的肌肤下,似乎还残留着锁心蛊灼烧的剧痛,让他忍不住蜷缩起手指。
“唔……”他低喘着抚上心口,枕边的和田玉印红得惊人,温润的玉质此刻却像烙铁般滚烫。这枚玉印是安琛轩三年前送他的定情物,以苗疆圣女心头血温养,据说能感知主人最刻骨的牵绊,如今这刺目的红,分明是在预警什么。
帐外传来银铃轻响,是苗疆侍女巡逻的动静。苏尘珩掀开帐幔,月光透过雕花窗棂照在榻边的摇篮上,次子安念尘正睡得安稳,小脸上的朱砂痣在月光下泛着浅淡光泽——那是安琛轩用本命蛊血点的记,说能护他百病不侵。
指尖轻触摇篮的锦缎,苏尘珩喉间发紧,长子苏承疆在皇宫苑里追着太傅跑,次子安念尘被安琛轩带回苗疆教养,这两个孩子是他与安琛轩之间最深的羁绊,也是最沉的枷锁。
“陛下又梦魇了?”慕言端着安神汤进来,见他赤足站在地上,忙取来软靴,“圣疆主刚从祭台回来,听说您醒了,正在外间候着。”
苏尘珩接过汤碗,指尖的颤抖未歇:“让他进来。”
安琛轩推门而入时,玄色长袍上还沾着夜露与蛊草的清苦气息。他腰间的苗银腰链随动作轻响,目光落在苏尘珩苍白的脸上时,眼底翻涌的蛊念稍稍收敛:“又梦到寒铁矿洞了?”
苏尘珩没应声,将空碗递还给慕言,待殿内只剩他们二人,才缓缓开口:“琛轩,我们谈谈。”
安琛轩在他身边坐下,玄色衣袖几乎与他的明黄常袍相贴:“陛下想谈什么?”
“谈锁心蛊,谈同心蛊,谈你那些层出不穷的禁蛊。”苏尘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安琛轩,我知道你怕我走,怕我像当年那样,为了江山丢下你。”他抬眸望进对方眼底,那里的偏执像烧不尽的野火,“但你若想要,我可以应你。白日里批阅奏折时你可以守在旁边,夜里歇在龙榻上你想如何都可以,我让你折腾,什么时候都依你。”
安琛轩的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但你得答应我,”苏尘珩的声音染上哀求,“不能再用禁蛊了。锁心蛊烫得我撕心裂肺,上次你给念尘续命用的子母蛊,至今还在我心口留着隐痛,那些东西太烈,我是真的受不住。可以吗?”
烛光在安琛轩眼底跳跃,他缓缓点头,声音低沉如承诺:“可以。”
苏尘珩似是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垂下。